割绳子玩穿越攻略(手游出海没那么简单 掌握好姿势是关键)
割绳子玩穿越攻略文章列表:
- 1、手游出海没那么简单 掌握好姿势是关键
- 2、游戏中的怪兽万一穿越到现实中,能造成多大的损失?
- 3、今日游戏特惠合集:用魔法帮小怪兽抢糖吃
- 4、星游集结日超好玩2月12日新游推荐名单
- 5、猎魔人——轻蔑时代7
手游出海没那么简单 掌握好姿势是关键
近来,国内的手游热一直高温不减。国内的资本市场被各种不可说原因搅动的风起云动,手游的竞争白热化日趋激烈。国内手游市场进入红海阶段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发展机会越来越小。解决目前的困局,进军海外是个不二选择,港台、东南亚、欧美市场说不定就是下个蓝海。
出海市场一览:看碟下菜
寻求海外市场,首先我们必须要了解这个地区的游戏生态、文化形态、用户偏好等,看碟下菜,才能获得成功。
a.港台市场
港台市场游戏生态跟国内差异不大,毕竟有着追根溯源的血脉关系。玩家比较喜欢重度一点的产品,偏爱Q版美术风格,虽然超级大R用户较少,付费能力却相对国内更高。
尤其台湾省,是Goole play付费前五的地区之一,付费能力相当的高。游戏畅销榜单,ARPG类占据大部分,和大陆玩家的偏好类似。港台地区可以说是内地手游出海第一站。(比如国内的拳皇、奇迹都在台湾取得了不菲的战绩。不过台湾地区的的情况和国内类似,产品 资本的推广很重要,单靠好产品是不能突出重围的。)
b.欧美市场
欧美市场已经非常成熟,自成体系。欧美用户可能应喜欢亲自尝试,讨厌被教育,更开放自由的游戏方式,策略类、竞技类游戏非常受欢迎,从英雄联盟、魔兽世界我们就可以看出来。成熟稳定的欧美市场,却并不是中小CP出海的优先选择。和我们文化差异较小的东南亚市场是手游出海的第二选择。
c.东南亚市场
根据Newzoo2015年各地区移动游戏营收排名,东南亚2015年移动游戏市场份额占2.8%,约8.32亿美元,2014-2018年复合增长率高达30.2%,是全球增速最快的地区,潜力巨大。
全球市场中东南亚与中国在地域、文化、历史、宗教等方面有着深厚的渊源,是内地手游出海第二站。虽说文化历史等方面有渊源,但是细分起来还是有很多的方面不同。东南亚地区的国家中作为手游主力有五个国家:越南,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
越南:
市场规模及概况:
越南智能手机发展速度排名第二,该地区只能手机总数大概1700万台。手游进入越南市场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政府部门审批,审批时间长达6个月。但是政府对预扣税持优惠政策,仅10%。手游ARPU大概在4-6美元,ARPPU55-70美元每月。玩家对于中国题材的游戏接受度高。
操作系统:
注意事项:
越南游戏发行的许可证规定比较严格,禁止国外游戏公司在越南发行游戏。同时一款游戏平均需要6-9个月的时间来申请许可,也只有一些大规模的越南本地公司才有资格履行这些手续。
印度尼西亚
市场规模及概况:
印尼人口有2.4亿,其中移动用户共2.2亿,3G用户数为6200万,共1960万游戏玩家。手机游戏的ARPU为10印尼盾,印尼移动设备保有量大概为2.85亿部,其中智能手机占比25%,Android/Iphone/适配器、平板电脑的增长速度>200%。
操作系统:
注意事项:
印尼手游以安卓为主,接受第三方支付;印尼玩家在考虑一款手游时,其中游戏的品牌、口碑效应是影响玩家选择一款游戏的主要因素,占比33%,其次才是应用商店推荐。在印尼,facebook的应用非常广,是主要的社交平台之一,所以厂商可以在fb上进行广告推广和宣传,打造良好口碑。这点也同样适用于其他国家。
马来西亚:
市场规模及概况:
马来西亚有3100万人口,大概有3000万部智能手机,3G用户占比27.9%。以页游来说,ARPU值大概是RM 50-200之前。
操作系统:
安卓占70%,IOS占21%,其中35.8%IOS用户进行了越狱。
注意事项:
马来西亚对中国游戏接受度越来越高,因为华人占比25%以上,中文被广泛应用。因此国产游戏进入马来西亚并不困难,需要有一定可玩性和号召力以及差异化。
新加坡:
市场规模及概况:
新加坡是个国土面积很小的国家,其居民中华人占75%,马来人占15%,印度裔占10%。人均GDP很高,是一个受西方思想文化影响深远的国家。东南亚智能机普及率最高的国家,占总人数87.7%。网络普及率73%。在新加坡每个用户平均拥有3.3个互联设备,26%的用户会在移动设备上玩游戏。
操作系统:
50%以上的都是IOS用户,安卓用户仅占29%。
注意事项:
在移动游戏付费率方面,新加坡付费玩家占比仅为29%,比较愿意在策略游戏中花费金钱。
泰国:
市场规模及概况:
国内总人口6722万,泰人75%,华人14%,马来人3%,高棉人1%。泰国智能机普及率达到63.7%,而网络普及程度却不到3成,仅29%。21%的用户会在移动设备上玩游戏,在移动游戏付费率方面泰国付费玩家占比49%
操作系统:
安卓系统占约70%,IOS约20%。安卓系统在泰国市场上占据主导位置。
注意事项:
1.泰国几乎没有游戏开发商,且没有有经验的工程师,设立研发中心价值不大,最多可以考虑中方主导的名义上的合作开发;
2.发行商实力都很弱,纯CP不建议百分百依赖泰方公司发行。具有一定自主发行实力的研发商,建议选择泰国本地第三方广告服务商进行合作。
3.打算选择当地长期合作伙伴,建议务必注资或控股或直接分公司。
笔者在查阅App Annie游戏畅销榜时,总结这五个国家的游戏偏好,看官们可根据下文图表再结合当地的市场环境选择最合适的国家。
东南亚人口众多,以及随着经济的发展,智能机普及率也在快速上升,游戏市场潜力巨大。东南亚是个“年轻有潜力”的市场,手机用户多为年轻人群。
国内较为成功的出海示例: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国内手游出海早已展开,也有不少成功案例。例如游道易,曾成功出品的游戏主要有《滑雪大冒险》《割绳子玩穿越》《汽车小镇》《云和绵羊的故事》《火药猴》《零号战机》等。拥有接近一亿的用户量,并持续保持每月超过1000万的增长。新起之秀乐盟海外2015年新增海外用户6000万,拥有全球600余家合作厂商,上线产品多达1500余款。并在印尼、新加坡、台湾等地区设立子公司。
这些CP在各种场合都有分享过成功经验,笔者翻阅相关文件,总结如下:
成功经验:
1.海外游戏进入中国的首个问题就是语言的翻译,上述公司都力求将游戏语言做到深度的本土化,让中国游戏玩家在体验游戏时毫无障碍。
2.直接参与到游戏的本土化研发中,这种联合开可发的模式将保证海外开发商在中国的盈利和发展,他们在游戏的核心玩法上为研发者提供最直接、最有效的本土化建议。
3.建立了专业的知识产权保护团队,维护游戏开发者的利益。
东南亚手游出海本地化建议:
手游出海的一些建议,也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IP这个不用说,在手游任何问题上都适用。手游出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本地化了,下文着重谈这点(借鉴圈内大神观点)。
1.语言和文化上的本地化:手游本地化不仅仅是语言翻译,还包含了从游戏包装上的文字,到总体的市场推广和公关的材料,以及游戏中角色的对话甚至字幕等。甚至还会牵涉到手游配音。游戏菜单等都需要被重新规划好以适应当地玩家。在游戏推广时,媒体宣传时也要结合当地的文化背景。
2.硬件和软件商的本地化:要确保硬件和软件方面能够适应当地的环境要求。同样地,还有用户界面和热键的重新定义。
3.法律上的本地化:因为不同的国家或地区有自己独自的年龄分级系统。比如说,娱乐软件分级委员会(Entertainment Soft ware Rating Board)规定了美国和加拿大的分级规范。东南亚地区国家却往往有一套自己的视频内容分级系统。
4.图像和音乐的本地化:图像,包含了人物角色的造型为了适应当地文化的必要改造。很多的游戏允许玩家选择自己的头像,而这一点就往往需要进行很多本地化的步骤来适应不同地区玩家的习惯。而音乐喜好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万网也存在很大的差距,流行的方向也会不同。
结语:
手游出海无论是最无压力的港澳台或者压力山大的欧美地区,亦或是潜力巨大的东南亚地区,最关键的还是了解这个地区的人文,深入调研市场,找准自身突破口,将自家产品本地化推送到海外。
游戏中的怪兽万一穿越到现实中,能造成多大的损失?
游戏中的怪兽人人喊打,因为它们往往代表着大量的游戏内流通货币和经验值,被条件反射激活的战斗本能反倒让我们将在游戏中需要剿灭怪兽的原因忽略到底:它们对世界是有害的。那么如果将这些怪兽从游戏中放出来,在现实世界中破坏力能有多强呢?飞鱼妹今天就来分析一下,这些狠角色们摧毁世界需要几步。
现实型怪兽
在游戏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这种怪兽,这些怪兽们往往拥有彪悍的外表,极强的战斗力和生命力,能够激起玩家的热血和征服欲。
如果非要寻找到一个游戏BOSS级别怪兽的现实角色,那应该就是最负盛名的怪兽哥斯拉了。这个最初诞生于东京的怪兽一直被视为动漫、游戏中众多怪物的原型。而它的身高体重也随着人类科技和建筑技术的水涨船高:从原本初代的50米、2万吨进化为第十代的118.5米、9.2万吨。
这个怪兽之王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强呢?IT Media估算了下最新上映的《新哥斯拉》电影中它造成的损失。电影中,哥斯拉摧毁了大半个东京,所有被摧毁的建筑和基础设施总价值达到了9万亿日元(873亿美元)。日军和美军为了消灭它派出的坦克、轰炸机、新干线列车、无人机等也统统成了废铁,加上为了阻止哥斯拉毁掉的东京闹市区的七座建筑,这些价值共1.4万亿日元。除了哥斯拉袭击的直接成本外,疏散成本和生产设施损失总计达到45万亿日元。所有被转移安置的市民需要住房和政府援助,这些开支为14万亿日元。鉴于东京大部分需要重建,何况哥斯拉还有可能再度浮出海面。大量政府部门将会迁至内陆,建立新都,并需要建设大量基础设置。这些成本大约为14万亿日元。总计,哥斯拉袭击带来的损失为81.4万亿日元(8155亿美元)。
这么一只怪兽就问你们怕不怕?!
怕不怕?!
神话型怪兽
除了上面说的这种拥有强悍肉体的怪兽,还有一种游戏怪兽泽牵涉到了更神秘的力量。这些神话级别的怪兽,远的有西方领域的克苏鲁神话:传说当星晨的位置一到定位,克苏鲁就会醒来支配全人类,你想像的到的异形、触手怪、章鱼人基本上都可以想作是克苏鲁的产物。而近一点的则是中国风奇幻题材游戏中的各种神仙鬼怪,例如龙、蚩尤、九尾狐、旱魃等都是游戏开发商很喜欢使用的怪物原型。
▲克苏鲁
这种神话级别的怪兽在现实中所带来的负面反应一般都是大型自然灾害,例如海啸、地震、火灾等等。而要衡量它们带来的损失就又要拿日本出来做例子了,2011年3月11日的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9.0级地震并引发海啸,日本全国15894人因东日本大地震遇难,失踪约3300人,遭受破坏的房屋足有1,217,034栋,地震还造成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1~4号机组发生核泄漏事故,在本次地震中日本的经济损失达到了1200亿美元。而按照神话的描写,邪神们的能力远不止如此,当这样的怪兽们到现实中来了,我们能指望的也许只有游戏主角也跟着穿越而来了吧。
不过真有救世英雄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在电影《复仇者联盟》中,各英雄为保卫曼哈顿不被毁灭而拼命战斗,但其实造成的纽约破坏也很惊人。灾难评估公司Kinetic Analysis用电脑模型计算出单就物理破坏的损失就高达600-700亿美元,而经济方面造成的损失再加上清理费达到900亿美元,共计1600亿美元左右,但不包括人命损失。另外他们还指出修复建筑物会非常昂费,因为地下基建也受到严重损毁。
▲救世主们杀伤力也很惊人啊。
卖萌型怪兽
在破坏力惊人宛如泥石流的游戏怪兽中还有一股清流,那就是各种休闲游戏中披着怪兽的皮,行可爱之实的小怪兽们。比如靠着《Pokemon Go》重新走红的宝可梦皮卡丘、喜欢通过割绳子吃糖果的小怪兽奥姆,还有总是关公脸的愤怒的小鸟。
这些怪物们穿越到现实社会中造成的直接社会损害大概趋近为零,毕竟它们诞生的原因也并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见到了穿越到现实的它们,人类终日沉迷萌物,无心工作吧。
由于篇幅所限,今天的游戏怪兽现实破坏力讨论就到这啦。有对这一块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直接在文章后留言,咱们一起讨论哟~
版权声明
撰文_飞鱼妹,如需转载请联系飞鱼科技微信公众号:feiyutalokshow 获取授权。飞鱼科技注册成立于2014年3月。于2014年12月5日正式登陆港交所主板股票代码01022.hk。公司成立以来,本着“简单有趣”的企业理念,致力于手机游戏、网页游戏的研发与运营,目前已有多款游戏产品上线,包括《神仙道》、《保卫萝卜》、《大话神仙》、《三国之刃》、《囧西游》、《花儿与少年官方手游》《小鱼飞飞》等多款热门游戏产品,游戏深受广大游戏玩家的喜爱。
今日游戏特惠合集:用魔法帮小怪兽抢糖吃
任玩堂今日特惠栏目为你推荐新鲜好玩的特惠手游,本期推荐的免费游戏有《割绳子:魔法》和《锁链切割者》,更有《战争满天飞》、《小小无赖》和《战车撞僵尸2》等限时促销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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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the Rope: Magic《割绳子:魔法》(原价 8 元)
《割绳子:魔法》是为了庆祝《割绳子》系列五周岁生日而推出的作品。游戏的玩法依然围绕着经典的割绳子方式进行,主角可以根据每一个章节不同的场景变化成不同的形态来通过关卡。第一代小怪兽 Om Nom 与蜘蛛抢糖吃,而第二代则需要其它小怪兽的帮助才能顺利吃糖。新作中,Om Nom 需要通过魔法,改变自身形态让自己走遍海陆空才能吃到最美味的糖。 Om Nom 可以变成五种具有不同能力的形态,玩家需要根据这些特性,让 Om Nom 在适当的时机变身。经典之作,可别错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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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游戏《锁链切割者》有着风格清新的画面以及节奏紧凑的玩法。游戏中的主角设定为自动行走,因此玩家只需在适当的时机内释放魔法便可清除那些阻碍你去路的敌人。当然游戏最重要的还是在于“切割”,场地上的任何障碍都需要玩家去将其切断才能安全通过。清除敌人与切割障碍同时进行,十分考验玩家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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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款飙车撞僵尸的动作游戏,主角穿越了茫茫沙漠回到城市,身旁依然只有一辆破旧的汽车和少量的现金,玩家需要通过赚钱来升级解锁新车,在末日的僵尸危机中成功虎口逃生。碾压僵尸的快感和奔跑的速度感结合在一起亦是非常的吸引人。与前作相比,游戏共有 10 部汽车可供玩家解锁使用,但同时本作的汽车是会损坏的,玩家在享受车辆抛在空中的乐趣时也要注意一下汽车的耐久问题。
MicRogue《小小无赖》
原价 12 元→现价 6 元
游戏以塔楼冒险为目的,其行动机制和 PC 上的《ToME4》、《伊洛纳》等 roguelike 游戏类似,并不是简单的回合制。在每个回合中,周围的事物只能随玩家而行动,也就是说,当玩家没有行动的时候时间是静止的,就像双方下棋一样。
星游集结日超好玩2月12日新游推荐名单
一周不见,可曾想念?不知不觉中,这是旧年的最后一期“星游集结日”了呢~teemo 很高兴能陪大家走过一年的最后时刻,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明年会有更多好玩的游戏可以带给大家。也许是年关将近的原因,今天的游戏只看画面都是五颜六色喜气洋洋,teemo 觉得自己也跟着一起萌萌哒( >ω<) 大家快来和 teemo 一起萌萌哒!
最终幻想:时空水晶 FINAL FANTASY LEGENDS iOS下载
故事讲述了世界分为东西两个大陆,并在悠长的历史中东西方不断发生冲突与战争。游戏中,玩家肩负解救被破坏神摧毁的“绝望未来世界”的使命,登场人物有主人公少年图莫罗(トゥモロ),和来自未来时空的少女Emo(エモ)。他们穿梭于现在、过去与未来,在不同时代的幻兽界与不同的小伙伴相遇、分别,并编织出“未来的约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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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是一对相爱侣,但却被重重阻碍分隔在两地。不过,为了爱情,就算历经重重阻碍也要形影不离!在游戏中,玩家需要同时操纵两位主角躲避地刺、深渊等艰难险阻,他们动作一致,一个跳跃另一个也跳跃,但是方向却相反,一个向左另一个会向右。所以玩家必须事先想好正确的行走路线,否则会浪费很多时间。
云端沙皮狗 Atmospug,the Cloud Jumping Dog iOS下载
本作是一款由狗狗领衔的跑酷游戏,非常考验智力和耐性。在游戏中,沙玩家要操控一只懂得腾云驾雾的沙皮狗,为了回到藏有肉骨头的狗窝,它必须躲避突然来访的邪恶猫咪们,回到自己安全的狗窝里。游戏中有许多障碍会阻碍玩家们前进的脚步,所以游戏的要点是尽可能快地使沙皮狗以正确的角度和方向跳跃,否则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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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中玩家要操控一只无辜的小鸟,因为无意间进入仿佛俄罗斯方块一般的场地而遭受天灾,不断有箱子从天上砸下来。为了求生,玩家必须点击屏幕左右来使它移动从而避开危险,收集糖果,当收集的糖果达到一定数量时就能解锁新的动物进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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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款消除游戏,游戏中玩家要通过移动或交换水果,让3颗相同的水果连成一条线,将其消除获取积分,除了普通的横竖连线之外对角线消除也是可行的。4颗相同水果连线还能生成万能花朵,在有限步数内移除闪亮水果还有额外奖励,玩家的目标就是在关卡规定的步数内消除达成积分,让小刺猬成功吃掉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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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并不是以直接滑动、替换来完成消除,而是将一个闲置的元素与阵列中的某一个元素进行交换,从而引发消除反应。游戏中的消除元素都是夏天里常见的冰镇甜点,通过传统的三消玩法就可以获得分数,达到通关条件后即可进行下一关。而且不同甜点同时进行多个消除后会生成不同的新甜点,再次消除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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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是《割绳子》(Cut the Rope)开发商ZeptoLab新开发的一款休闲益智游戏,游戏融合了塔防和COC游戏元素,支持多人在线PvP游戏模式。玩家在游戏中扮演盗贼,想方设法打破敌人的防御,盗取对方的宝藏。同时也要合理安置自己的防御设施,防止被盗。游戏画面可爱卡通,玩法简单易上手、老少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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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款以“世界末日”为背景的塔防游戏。在一次小行星撞击地球的事故之后,整个文明世界被摧毁,而一个崭新的世界秩序已然形成:由机器人、变种人以及半机械体组成的军队成为了新世界的主宰。而玩家将扮演抵抗组织的首领,掌控着最后一个反抗基地,凭借强大的武器库与这些残忍的机械军队进行生死较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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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款赛车竞速游戏,灵感源于世嘉街机游戏《梦游美国 Daytona USA》。玩家将驾驶这心爱的赛车穿越重重障碍,躲避来自对手的干扰,最终顺利到达终点。游戏画面色彩较为明亮,车子造型也比较逼真。为了更好更快更爽地脱颖而出,你可以不断升级装备,将汽车引擎、轮胎、车身等部分逐一改造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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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飞船》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竞速游戏系列《星际快车》的最新续作。这次玩家依然要在一个充满未来时代感的世界中,与各路高手进行速度的比拼和较量,独特的电子背景音效、激动人心的在线多人玩法,3D的竞速效果和各种有力道具再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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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款画面风格都相当简约的休闲闯关游戏。游戏中玩家要操控一个只懂得不断前进的三角方块,在障碍林立的关卡中不断冲刺。为了不轻易败下阵来,玩家要灵活快速地移动三角形的位置,左右闪避的空间还能让玩家瞬间从最左跑到最右的安全地带,虽然整体架构简单但是挑战难度可是一点都不小呢~
坦克行动:欧洲战役 Tank Operations: European CampaigniOS下载
这是一款自PC移植的战略游戏。游戏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洲战场为背景,玩家将扮演一个二战中的陆军元帅,率领着部队去攻打敌人。游戏中,可使用的武器不止坦克一种,玩家可以操作50种以上的兵种,在海陆空三个方面支援玩家对抗AI,而且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
猎魔人——轻蔑时代7
第七章
“瞧瞧她,晒得黝黑,全身是伤。她肯定是个流亡者,喝起水来像鱼,吃起东西像狼。照我看,她肯定是从东边来的。她穿过了科拉兹沙漠。她穿过了煎锅。”
“胡说八道!没人能活着穿过煎锅。她来自西边,翻过群山,沿苏查克河道走到这儿。她连科拉兹的边儿都没摸到,但对她来说已经够受了。我们发现她躺在地上,跟死了没两样。”
“可西边还有几里长的沙漠,她是从哪儿走过去的?”
“她不是用走的,她骑了马。鬼知道有多远!她身边有马蹄印,肯定是在苏查克河谷摔下了马,所以才会遍体鳞伤。”
“我倒想知道,尼弗迦德人为啥这么看重她?总督派我们搜查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了不起的贵妇失踪了呢。可她?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流浪儿,衣衫褴褛,还是个哑巴。斯科穆里克,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找对人……”
“是她没错,但她可不普通。她要是普通,咱们找到的应该是具尸体。”
“也没差多少了。肯定是那场雨救了她。见鬼,就连我祖父辈里年纪最大的那些,也不记得煎锅上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了。云彩倒是经常从科拉兹上头飘过……可就算河谷里下雨,也不会有一滴落进沙漠啊!”
“瞧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一个星期没碰过吃的了……喂,你,小丫头!喜欢猪油吗?还有干面包?”
“用精灵语问她,或用尼弗迦德语。她听不懂通用语。应该是精灵的后代吧……”
“她是个傻子,脑子不对劲儿。我今早把她抬上马时,感觉就像抱个木头娃娃。”
“你们没长眼睛吗?”名叫斯科穆里克的秃头壮汉龇了龇牙,“连她都看不透,你们还算什么捕兽人?她一不蠢,二不呆。她是在装傻,这只机灵古怪的小小鸟。”
“那尼弗迦德人为啥这么在乎她?他们答应会给奖赏。这儿到处都有巡逻兵……为啥?”
“我怎么知道?不过可以问问她……往她背上来一鞭子兴许管用……哈!瞧见她看我的眼神没?她听得懂,听得仔细呢。喂,丫头!我是斯科穆里克,是个猎人,也叫捕兽人。瞧这个,这是鞭子,也叫皮鞭!想保住你背上的皮吗?那就听好了……”
“够了!安静!”
响亮、严肃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声从另一堆营火旁传来。那边坐了个骑士,旁边是他的侍从。
“捕兽人,你们很无聊是吧?”骑士恶狠狠地说,“那就去干点儿活。该喂马了,我的铠甲和武器也需要擦拭,再去森林里砍点柴火。别碰那女孩!听明白没,你们这群乡巴佬?”
“明白了,尊贵的斯维尔大人。”斯科穆里克嘟囔道。他的同伴们露出胆怯的表情。
“去干活儿!执行命令!”
捕兽人忙碌起来。
“摊上这个混球真是倒血霉了。”其中一个嘀咕道,“咳,总督居然让我们听那个混球骑士的命令……”
“太自以为是了。”另一个捕兽人低声说着,悄悄打量周围,“而且说到底,是我们捕兽人找到了那个女孩……是我们凭直觉跑去苏查克河谷。”
“说得没错。功劳是我们的,奖赏却归那个骑士老爷。我们连个格罗特都瞧不见……他们只会丢给咱们一个弗罗林。‘拿去,好好感谢主人的慷慨吧,捕兽人。’”
“闭上你们的臭嘴。”斯科穆里克嘶声道,“他会听见的……”
希瑞发现自己独自坐在火边。骑士和侍从好奇地看着她,但一言不发。
那骑士是个中年男子,体格健壮,满脸伤疤。骑马时,他会戴上饰有羽翼的头盔,但那对翅膀跟希瑞在噩梦里和在仙尼德岛上见到的并不一样。他是个尼弗迦德骑士,但不是辛特拉的黑骑士。发号施令时,他的通用语说得很流利,但带着明显的口音,跟精灵很像。而跟侍从——一个不比希瑞大多少的男孩——讲话时,他用的是某种类似上古语的语言,只是更难听懂,也没那么悦耳。那一定是尼弗迦德语。希瑞的上古语学得不错,因此能听懂大部分词汇,但她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在那片名叫“煎锅”或“科拉兹”的沙漠边缘,他们第一次停下来休息时,尼弗迦德骑士和他的侍从问了她各式各样的问题。她没有回答,因为那时的她又漠然又呆滞,而且十分困惑。骑行几天后,等他们离开遍地石头的河谷,来到绿意盎然的山谷中时,希瑞彻底恢复了神志。她开始留意周围的世界,终于能做出反应了,但她依然冷漠,始终对问题充耳不闻。于是骑士不再对她讲话,他好像已经不再注意她了。只有那些无赖——自称“捕兽人”的家伙们——对她很感兴趣。他们还想审问,或者说,拷问她。
但头戴翼盔的尼弗迦德骑士立刻责骂了他们。谁是主,谁是仆,这下一目了然了。
希瑞伪装成愚蠢的哑巴,但她听得十分仔细。她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落入尼弗迦德人手中,对方一直在搜捕她,现在终于找到了她。托尔·劳拉的传送门毫无规律可言,但他们却查出了她会被传送到哪儿。叶妮芙与杰洛特没能做成之事,翼盔骑士和捕兽人却办到了。
叶妮芙和杰洛特在仙尼德岛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又在哪儿?希瑞担心极了。捕兽人和他们的头儿斯科穆里克说的通用语又简单又粗俗,却没有尼弗迦德口音。他们只是一群喽啰,是那位尼弗迦德骑士的手下。他们正在期待总督付报酬给他们,给他们弗罗林。
既使用弗罗林,又为尼弗迦德人效命的国家,只有位于南方远处、由帝国派驻的总督管辖的尼弗迦德行省。
等到次日,在一条河边停下休息时,希瑞开始考虑逃脱的可能性。魔法也许能帮上她的忙。她小心翼翼地施展了最简单的法术,一次微不足道的心灵传动。但她的恐惧成真了。她连一丝一毫的魔力都没剩下。那次愚蠢地玩火之后,她的魔法能力彻底消失了。
她再度变得漠然。对一切漠然。她沉默寡言,面无表情,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穿越荒原时,一位蓝骑士带人挡住了他们的路。
“哦天哪,哦天哪。”斯科穆里克盯着挡路的骑手,“有麻烦了。他们是萨尔达要塞的瓦恩哈根家族……”
骑手们走近了些。为首的是个魁梧男子,身穿上釉的蓝色铠甲,跨骑一匹灰色高头大马。另一名重甲骑手紧随其后。殿后的二人身穿朴素的茶色制服,显然是仆人。
头戴翼盔的尼弗迦德人拍马小跑上前,然后勒住马。他的侍从握住剑柄,在马鞍上转过身。
“留在后面,看好那个女孩。”他冲斯科穆里克和捕兽人们大吼,“不许插手!”
“我还没那么蠢。”等侍从骑马走远,斯科穆里克轻声说道,“没蠢到插手尼弗迦德贵族间的世仇……”
“斯科穆里克,他们会打起来吗?”
“肯定会。斯维尔和瓦恩哈根两家世世代代都是血仇。下马,保护好那个丫头。她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宝贝和财富。只要我们运气好,就能拿到全部酬劳。”
“瓦恩哈根家肯定也在找这女孩。如果他们打败我们,就会把她抢走……而我们只有四个人……”
“五个。”斯科穆里克龇了龇牙,“我没看错的话,那边有个仆人是我亲戚。等着瞧吧,这场骚乱的好处只会落到我们头上,而不是那些贵族老爷……”
蓝甲骑士勒住灰马。翼盔骑士停下来,面对着他。蓝骑士的侍从策马上前,停在骑士身后。他戴着一顶古怪的头盔,面甲上垂下两条皮带,看上去活像两根长长的胡须,又像是海象的长牙。“海象牙”将武器横放到马鞍上,那东西的外观很吓人,看起来像是辛特拉卫兵用的短矛,只是握柄短得多,矛尖却特别长。
蓝骑士与翼盔骑士短促地说了几句。希瑞听不清内容,但她绝不会听错双方的语气。这场对话算不上友善。蓝骑士突然在马鞍上坐直身子,猛地指向希瑞,高声又愤怒地说了些什么。作为回答,翼盔骑士也愤怒地大喊起来,挥了挥包裹在铁手套里的拳头,显然是要蓝骑士马上离开。
然后,战斗打响了。
蓝骑士用马刺狠戳马腹,向前冲锋,同时从马鞍桥上抽出战斧。翼盔骑士拔出长剑,催促枣红马正面迎敌。没等两名骑士开始交手,海象牙抢先发难:他用矛柄一拍坐骑,叫它飞奔起来。翼盔骑士的侍从也拔出长剑,朝他杀去。但海象牙踩着马镫站了起来,将短矛径直扎进侍从的胸口。长长的矛刃咔嚓一声贯穿了护喉甲和锁子甲,侍从痛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抓着对方的兵器。那把短矛刺进他的身体,只剩护手暴露在外。
蓝骑士与翼盔骑士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响和一声闷响。战斧杀伤力较大,但长剑速度更快。蓝骑士肩膀中剑,一块上釉的肩甲旋转着落到地上,束带拖曳在后。蓝骑士在马鞍上颤抖一下,蓝色铠甲染上了几道鲜红。冲击力迫使二人各自后退。头戴翼盔的尼弗迦德人转过马头,海象牙随即朝他冲来,双手握剑,摆出攻击的架势。翼盔骑士迅速拉住缰绳,海象牙用两腿控制住马,从旁边疾驰而过。在他经过时,翼盔骑士成功击中了他。希瑞看到海象牙的金属臂甲扭曲变形,鲜血从铠甲下喷出。
蓝骑士卷土重来,挥舞战斧,连声怒吼。两名骑士使出浑身解数,过了几招,剑斧交击声恍若雷鸣,然后二人各自分开。海象牙再次冲向翼盔骑士,他们的战马和长剑相互碰撞。海象牙砍中了翼盔骑士,劈开了他的上臂甲和护腋甲。翼盔骑士坐直身子,从右方挥出沉重的一剑,正中海象牙的侧面胸甲,后者在马鞍上摇晃起来。翼盔骑士也踩着马镫站起,长剑再次挥出,刺中对方凹陷破裂的肩甲和头盔。海象牙绷紧身体,浑身发抖。两匹马面对面站立,用力跺着地面,牙齿狠咬马嚼。翼盔骑士抓住马鞍桥,借力将长剑抽出海象牙的身体。海象牙翻身落马。接着传来一阵马蹄踩踏金属的响声,他被自己的坐骑踩到了脚下。
蓝骑士转过灰马,举起战斧,再度发起进攻,但手臂的伤势让他难以操控坐骑。翼盔骑士察觉到这一点,灵巧地转向右边,随后踩着马镫,长剑猛劈而下。蓝骑士用战斧格挡,打落了翼盔骑士的剑。两匹战马再次撞到一起。蓝骑士壮得惊人,他挥舞沉重的斧头,就像甩动一根小树枝。翼盔骑士的铠甲被斧头击中,胯下的枣红马立时坐倒在地。翼盔骑士摇晃几下,但仍坐在马鞍上。没等战斧再次落下,他放开缰绳,左手抓起腰间的沉重钉头锤,狠狠打中蓝骑士的头盔,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这下轮到蓝骑士在马鞍上摇晃了。两匹战马都不肯后退,它们高声嘶鸣,企图用牙齿啃咬对方。
刚才那一锤显然让蓝骑士头晕目眩,但他依然抄起战斧,再度猛劈。随着一声闷响,斧头砍中对手的胸甲。这两人还能坐在马鞍上,本身就已是个奇迹,当然了,这得归功于他们足够高的鞍桥和鞍尾。鲜血滴落在两匹战马的身侧,在灰马的淡色马衣上显得更为扎眼。希瑞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在凯尔·莫罕学过如何战斗,但她想象不出该怎么对付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换作是她,恐怕连一招都挡不下。
蓝骑士用双手抓住战斧的握柄,斧刃早已深深陷进翼盔骑士的胸甲。他身体前倾,用力一抬,想把对手掀下马鞍。翼盔骑士却用钉头锤重重击打他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鲜血从盔顶喷溅而出,洒在蓝色的铠甲和灰马的脖子上。翼盔骑士催促枣红马转身后退,顺势摆脱了嵌进铠甲的战斧。蓝骑士在马鞍上摇晃几下,松开了斧柄。翼盔骑士将钉头锤交到右手,拍马上前,凶狠地挥出一锤,让蓝骑士的脑袋撞上灰马的脖子。他用空出的手抓住灰马的缰绳,再挥一锤。蓝色铠甲发出铸铁锅般的嗡鸣,鲜血从扭曲变形的头盔中喷出。又是一锤过后,蓝骑士栽倒在灰马的马蹄边。灰马快步走开了,但翼盔骑士的枣红马显然受过训练,它立刻扬起蹄子,踩了下去。蓝骑士依然活着,那声绝望的痛呼便是证明。枣红马继续踩踏,用力之猛,让受伤的翼盔骑士没法坐稳马鞍,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见鬼,终于打完了。”抓着希瑞的捕兽人嘟囔道。
“尊贵的骑士们,愿他们都得瘟疫和天花!”另一个捕兽人不屑地说。
蓝骑士的两个仆人远远看到这一幕,纷纷调过马头。
“站住,雷米兹!”斯科穆里克喊道,“你要去哪儿?回萨尔达?赶着上绞架吗?”
仆人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手搭凉棚,朝这边打量。
“斯科穆里克,是你吗?”
“对,是我!过来,雷米兹,别担心!骑士打架跟咱们没啥关系!”
希瑞突然受够了等待。她敏捷地挣脱捕兽人的手,跑到蓝骑士的灰马旁边,轻轻一跃便跳上马鞍,尽管它的鞍桥特别高。
要不是那些仆人的马匹精力充沛,她也许真能逃脱了。但他们毫不费力地追上了她,从她手里夺走缰绳。其中一个在飞驰中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下了马。希瑞一声尖叫,赶忙抱住他的胳膊,身体在空中晃荡。骑手把她扔到斯科穆里克脚边。皮鞭啪的一声抽下,希瑞哀号着缩起身子,双手护头。鞭子再度挥出,打得她的手背皮开肉绽。她滚到一旁,但斯科穆里克穷追不放,又踢了她几脚,最后用靴子将她踩住。
“你这小毒蛇,还想跑吗?”
皮鞭抽下,希瑞哀号起来。斯科穆里克又踢一脚,皮鞭再次抽到她身上。
“别打了!”她瑟缩身子,尖叫起来。
“这下你会说话了,小婊子?猫把你的舌头叼走了吗?那我就教教你……”
“冷静,斯科穆里克!”一个捕兽人大吼道,“你想打死她吗?那赏金可就没了!”
“活见鬼。”雷米兹跳下马,“尼弗迦德人花了一星期就为找她?”
“没错。”
“哈!所有驻军都出来找她了。她可是尼弗迦德人眼里的重要人物。他们说她就在附近,有位强大的巫师是这么占卜的。至少萨尔达的人都这么说。你们在哪儿找到她的?”
“在煎锅里。”
“这不可能!”
“是真的。”斯科穆里克皱起眉头,愤愤地说,“我们找到了她,奖赏属于我们。你们干吗还傻站着?把这只小小鸟捆起来放到马鞍上!赶紧走,伙计们!打起精神!”
“我想,那位可敬的斯维尔,”一个捕兽人说,“还能喘气……”
“喘不了多久了。让他见鬼去!我们直接去阿玛瑞罗,伙计们,去见总督。把这丫头交给他,然后领走赏金。”
“去阿玛瑞罗?”雷米兹挠挠后脑勺,朝两败俱伤的骑士看了一眼,“然后直接上绞架?你想怎么对总督讲?说两个骑士互相搏斗致死,而你们却完好无损?你敢这么说,总督就敢吊死你们,再把我们押回萨尔达……瓦恩哈根家族会拿到奖赏。你要去阿玛瑞罗,我宁可逃进森林……”
“你可是我妹夫,雷米兹。”斯科穆里克说,“虽然你这婊子养的经常暴打我妹妹,但你毕竟是她丈夫,所以我会饶你一命。我说了,我们要去阿玛瑞罗。总督知道斯维尔和瓦恩哈根两家有世仇,他们只要见面就会拼个你死我活。这对他们来说很平常,我们又能做什么?而且我们——听好我的话——在他们死后才找到这丫头。是我们捕兽人找到的。你现在也是捕兽人了,雷米兹。总督根本不清楚斯维尔带走了几个捕兽人。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斯科穆里克,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雷米兹慢吞吞地说,看向另一名萨尔达仆人。
斯科穆里克缓缓转身,用闪电般的速度抽出一把短刀,狠狠扎进仆人的喉咙。那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无力地倒在地上。
“我什么也没忘。”斯科穆里克冷冷地说,“这下咱们都脱不了干系了。没有人证,也没有多余的人瓜分赏金。上马吧,伙计们,去阿玛瑞罗!我们跟赏金之间还有段距离呢,所以别再磨磨蹭蹭了!”
***
离开一片阴暗潮湿的山毛榉林,他们看到山脚下有个村庄。一圈低矮的围栏与河道相邻,里面有十来栋茅草小屋。
风带来炊烟的气息。希瑞动了动麻木的手指——他们用一根皮绳把她的手绑到了鞍桥上。她全身僵硬,屁股痛得难受,还得忍受尿意的折磨。她从黎明时起就坐在马鞍上,昨晚也没能好好休息,因为她的双手被分别绑在左右两边的捕兽人的手腕上。每次稍微一动,两个捕兽人就咒骂连连,还威胁要打她。
“是个村子。”一个捕兽人说。
“我看得见。”斯科穆里克回答。
他们骑马下坡,马蹄一路碾过高大干燥的野草。他们很快找到一条通往村庄的小道,再往前是座木桥,以及村庄的大门。
斯科穆里克勒住马,踩着马镫站起身。
“这是哪个村子?我从没来过。雷米兹,这一带你熟吗?”
“几年前,”雷米兹说,“这儿叫白河村。不过动乱开始后,有些村民加入了反叛军,于是萨尔达的瓦恩哈根家族把这里付之一炬,村民要么被杀,要么入监。现在住这儿的都是尼弗迦德移民,是之后搬来的,村子也改名叫格莱斯文了。新移民不好惹。听我的,别在这儿逗留了,继续走比较好。”
“我们得让马歇歇脚,”一个捕兽人抗议道,“让它们吃点东西。现在我饿得连铜皮都能吃下去。干吗担心那些移民?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一群废物。我们只要拿出总督的命令状,在他们面前晃晃就行。我是说,总督跟他们一样,也是尼弗迦德人。等着瞧吧,他们会对我们服服帖帖。”
“这我真要瞧瞧看了,”斯科穆里克咆哮道,“有谁见过尼弗迦德人服软吗?雷米兹,这个格莱斯文有没有酒馆?”
“有。瓦恩哈根家没烧酒馆。”
斯科穆里克在马鞍上转过身,看着希瑞。
“咱们得给她解开绳子,”他说,“不能让别人认出她……给她一条斗篷,再用兜帽遮住她的头……喂,你!兔崽子,你要去哪儿?”
“我得去灌木丛……”
“讲究个屁,你这小贱货!就在路边解决!还有,记住喽:在村里一个字也别说。别耍小聪明!你敢叫一声,我就割断你的喉咙。我拿不到赏钱,别人也休想拿到。”
他们慢慢靠近村子。马蹄声在桥面上响起时,一群手持长枪的移民出现在围栏后。
“他们在守卫大门。”雷米兹喃喃道,“真不知道为啥。”
“我也不知道。”斯科穆里克低声说道,踩着马镫站起身,“他们在守卫大门,而围栏就在磨坊边上。这桥连马车都能通过……”
他们靠近些,勒住马匹。
“阁下们,你们好啊!”斯科穆里克大喊。他的语气很快活,就是显得不太自然。“祝你们愉快。”
“你们是谁?”个子最高的移民粗鲁地问道。
“兄弟,我们是当兵的。”斯科穆里克坐回马鞍,撒谎道,“是阿玛瑞罗总督的手下。”
移民放下长枪,冲斯科穆里克皱起眉头。他显然不记得自己何时跟对方成了兄弟。
“是总督大人派我们来的。”斯科穆里克继续扯谎,“他让我们瞧瞧他的子民,看看格莱斯文的百姓们过得怎么样。总督大人致以问候,还问格莱斯文的居民是否需要帮助。”
“还过得去。”移民回答。希瑞注意到,他讲通用语的口音有点像那位翼盔骑士,虽然他正在模仿斯科穆里克那懒洋洋的腔调。“我们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听到这个,总督一定很高兴。酒馆开门了吗?我们渴得……”
“开了。”移民阴沉地说,“目前还开着。”
“目前?”
“目前。因为很快就要拆了,墙板和椽子用来盖谷仓。酒馆对我们没用。我们整天在田里干活,从来不去酒馆。只有旅客会去,但大多数我们不喜欢。正有几个在那儿喝酒呢。”
“是谁啊?”雷米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会是从萨尔达要塞来的吧?是不是可敬的瓦恩哈根家族?”
移民面露苦相,动动嘴唇,像要吐口水似的。
“可惜不是。是男爵大人的手下——尼西尔团。”
“尼西尔团?”斯科穆里克皱起眉头,“他们打哪儿来?管事儿的是谁?”
“指挥官是个高个子,黑发,胡须像鲶鱼。”
“啊!”斯科穆里克转头看向同伴,“我们走运了。我们认识一个人,就是这副长相,对吧?肯定是那个老伙计,外号‘相信我’的维克塔。记得他吗?兄弟,尼西尔团来这儿干吗?”
“尼西尔团的老爷们要去泰菲,”移民阴着脸解释道,“正赏脸在这儿下榻。他们在押送一名囚犯。他们逮到了一个耗子帮的成员。”
“是啊是啊,”雷米兹不屑地说,“他们咋不说抓到尼弗迦德皇帝了呢。”
移民皱起眉头,握紧枪杆。他的同伴们在窃窃私语。
“进酒馆吧,大人们。”移民说道,下巴的肌肉不时抽动,“去跟你们熟悉的尼西尔团谈谈。你们自称总督的手下,那就问问尼西尔团的大人们,为什么要押罪犯去泰菲,而不是按总督的命令,就地把他穿在木桩上。再提醒一下那些大人,在这儿,管事的是总督,不是泰菲的男爵。我们已经给牛上了轭,木桩也削尖了。要是尼西尔团的大人们不想弄脏手,我们可以代劳。就这么告诉他们。”
“我会的。交给我吧。”斯科穆里克冲同伴们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再会了,阁下们。”
他们穿行于村舍之间。整个村子看起来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一头瘦骨嶙峋的猪在栅栏边刨地,几只脏兮兮的鸭子在泥巴里嬉戏,一只硕大的黑色公猫从路上跑过。
“呸,呸,该死的猫。”雷米兹弯腰吐了口唾沫,画了个抵御黑魔法的手势,“这狗娘养的从我们的路上过去了!”
“希望它吃老鼠时噎死!”
“怎么回事?”斯科穆里克转过身。
“有只猫,漆黑的猫,从我们面前跑过去了。呸呸。”
“让它见鬼去。”斯科穆里克扫视四周,“瞧瞧这儿,空空荡荡。但我看到屋子里有人,他们也在看我们。我还看到那边的门口有枪尖的反光。”
“他们在保护自己的女人。”刚刚诅咒过猫的捕兽人大笑道,“村里有尼西尔团!你没听到那个乡巴佬的话?他们不喜欢那些家伙。”
“一点儿不奇怪。‘相信我’那伙人从不放过任何讨人嫌的机会。那群家伙早晚会自作自受。男爵叫他们‘和平守护者’,这也是他们收钱该干的事——维持秩序,守卫道路。可你随便找个农夫,在他耳边说一句‘尼西尔’,那可有得瞧了,他会吓得拉在裤裆里。不过他们会有报应的。他们杀了太多牛,强暴了太多姑娘,迟早会有农夫用草叉把他们撕碎。等着瞧吧。你注意到大门口那些家伙的狠样没?他们是尼弗迦德移民,惹上他们没好果子吃……哦,酒馆到了……”
他们催马前进。
酒馆的茅草屋顶有些凹陷,上面爬满苔藓。虽然酒馆位于破败围栏的正中央,还有两条穿村而过的道路在这儿相交,但它跟村舍和农房都隔着一段距离。附近仅有的一棵大树投下一块阴影,盖住两处围场:一个是牛圈,一个用来存放马匹,后者当中站着五六匹无鞍马。通往酒馆正门的台阶上,坐着两个身穿皮制短上衣、头戴尖顶皮帽的男人,都端着陶土酒杯。两人中间放着一只碗,里面装满了骨头——上面连一丝肉都没剩下。
“什么人?”看到斯科穆里克及其同伴下了马,其中一个大喊道,“想干什么?走开!这家酒馆被法律和秩序的捍卫者包下了!”
“别嚷,尼西尔团的伙计们,别嚷。”斯科穆里克把希瑞拽下马鞍,“还有,打开门,我们想进去。你们的指挥官维克塔是我朋友。”
“我不认识你!”
“因为你只是个小毛孩。好些年前,尼弗迦德人还没统治这里时,我跟维克塔可是战友。”
“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家伙犹疑地放开剑柄,“那你进去吧。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斯科穆里克推了希瑞一把,另一个捕兽人拽起她的领子。他们走了进去。
酒馆内阴暗闷热,弥漫着烟味和烘烤食物的味道。屋子里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张铺着兽皮的桌子旁坐着人。光线透过一扇小窗照在桌上,一小群人坐在桌边。酒馆老板在房间后方的壁炉边忙碌,啤酒杯在他手中叮当作响。
“尼西尔团的各位,向你们致意!”斯科穆里克高声说道。
“我们不跟无赖握手。”坐在桌旁的某人咆哮道,往地上吐了口痰。另一人摆摆手,制止了他。
“冷静点儿。”他说,“是朋友,不记得了?是斯科穆里克跟他的捕兽人。欢迎,欢迎!”
斯科穆里克笑逐颜开,朝桌边走去,但发现同伴们都盯着支撑房梁的柱子时,他停下了脚步。那根柱子底下有张凳子,坐着个身材纤细的金发年轻人,背脊挺得异常笔直。希瑞发现,他那不寻常的姿势缘于双手被绑在身后,还有一条皮带把他的脖子绑到了柱子上。
“真是活见鬼了。”拽着希瑞领子的捕兽人惊呼道,“瞧啊,斯科穆里克。是凯雷!”
“凯雷?”斯科穆里克歪了歪头,“耗子帮的凯雷?不是吧!”
一个坐在桌边、头顶梳着发髻的胖子洪亮地大笑起来。
“正是他本人。”他舔着勺子说,“罪大恶极的凯雷。这次早起还挺值。抓到他,我们至少能拿到价值半马克的弗罗林,还是帝国造的良币。”
“你们逮到了凯雷。哎呀哎呀。”斯科穆里克皱起眉头,“这么说,那些尼弗迦德农夫说的是实话……”
“该死,三十弗罗林啊。”雷米兹叹了口气,“这数目可不少……是泰菲的卢兹男爵掏钱吗?”
“没错,”另一个黑发黑须的男人确认道,“尊贵的卢兹男爵,我们的主子和金主。耗子帮在大道上劫了他的管家。他暴跳如雷,开出赏金。而我们,斯科穆里克,将会拿到这笔钱,相信我。哈,瞧啊,伙计们,瞧瞧他,鼻子都给气歪了!逮到耗子的是我们,不是他,所以他很不高兴!”
“捕兽人斯科穆里克,”梳着发髻的胖子用汤匙指指希瑞,“也抓到了什么人。维克塔,瞧见没?是个小姑娘。”
“我瞧见了。”黑须男人龇了龇牙,“这算什么,斯科穆里克?你已经穷到靠绑架小孩勒索赎金了?这个脏小鬼是谁?”
“不关你的事!”
“干吗这么敏感?”梳着发髻的胖子大笑道,“我们只想知道她是不是你女儿?”
“女儿?”黑须维克塔大笑道,“可能性不大。没种的人生不出女儿。”
尼西尔团的众人放声狂笑。
“滚你妈的,你们这群白痴!”斯科穆里克愤怒地大吼,“我可以告诉你,维克塔,等到周末之前,你会听到结果的。你会听到大家谈论的是你和你的耗子,还是我跟我的战利品。我们也会瞧见谁更慷慨——是你的男爵,还是阿玛瑞罗的总督!”
“死去吧你们,”维克塔轻蔑地说着,喝了口汤,“你和你的行政长官、你的皇帝,还有整个尼弗迦德帝国都去死吧。用不着抓狂。我很清楚,尼弗迦德人这一星期都在搜捕某个小女孩,掀起的灰尘让人瞧不见路面。我知道他们给她开出了重赏,但我不在乎。我不替尼弗迦德人卖命,我瞧不上他们。我现在是卢兹男爵的手下,我只听他的命令。”
“可你的男爵跟你不一样。”斯科穆里克粗声粗气地说,“他会吻尼弗迦德人的手,舔尼弗迦德人的靴子。当然了,你不用这么干,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激动啦。”维克塔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我不是针对你,相信我。你能找到尼弗迦德人想要的丫头也是好事,我很高兴你能拿到赏金,而不是那些愚蠢的尼弗迦德人。你在为总督卖命吗?没人能选择自己的主子,选择权在他们手里,对吧?来吧,坐过来。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应该喝一杯。”
“说得对。”斯科穆里克赞同道,“不过嘛,先给我条绳子。我得把这丫头绑在耗子旁边的柱子上。”
桌边众人再度大笑。
“瞧瞧她,简直让人闻风丧胆!”头梳发髻的胖子咯咯笑道,“就像尼弗迦德大军一样吓人!把她绑起来吧,斯科穆里克,绑得牢牢的。记得用铁链,因为你那重要的俘虏随时都能挣断绳索,照你脸上来一拳,然后逃走。她看起来好危险哦,我都吓得浑身发抖了!”
这一次,就连斯科穆里克的同伙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斯科穆里克涨红了脸,拽拽腰带,走到桌边。
“我只想确保她不会逃走……”
“你想干吗就干吗。”维克塔掰开一块面包,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想聊聊,就坐下来喝几杯。只要你想,把她倒吊在天花板上也行,我不在乎。我只觉得好笑,斯科穆里克。也许你和你的总督真觉得她很重要,但在我看来,她只是个又瘦又小还被吓坏了的孩子。你要把她绑起来?相信我,她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逃跑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怕什么。”斯科穆里克抿住嘴唇,“这儿是尼弗迦德人的定居点。那些移民可没拿面包和盐欢迎我们。他们还说已经帮你的耗子削尖了木桩,而且法律站在他们那边。因为总督颁布了一条法令,要将抓获的任何强盗就地正法。如果你们不把那家伙交出去,他们也要帮你们削尖木桩了。”
“哦天哪,哦天哪。”梳发髻的胖子说,“这些无赖,也就吓吓鸟儿。他们最好别管我们的事,不然这地方就得见血。”
“我们不会把耗子交出去的。”维克塔补充道,“他是我们的,而且他得去泰菲。这事就让卢兹男爵跟总督去谈吧。咱们就别操这个心了。坐下。”
几个捕兽人正正佩剑的腰带,快活地坐到桌边,朝酒馆老板大喊大叫,还一致指向斯科穆里克,示意由他付钱。斯科穆里克把一条凳子踢到柱子旁边,抓着希瑞的胳膊,把她拽了过去,重重推了她一把。耗子帮的少年被绑在柱子上,希瑞摔倒时,肩膀撞到了他的膝盖。
“坐好!”斯科穆里克吼道,“你敢动一下,我就像打狗一样抽死你!”
“你这卑鄙小人,”少年咆哮道,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这狗娘……”
愤怒的男孩吼出一串字眼,希瑞大多听不懂,但从斯科穆里克的表情判断,肯定都是肮脏无礼的下流话。捕兽人气得脸色发白,扬起拳头,狠狠打在男孩的脸上,还揪住他的金色长发,用力一推,把他的后脑勺撞到柱子上。
“喂!”维克塔大喊道,从桌边站了起来,“那边怎么回事?”
“这只癞皮耗子,我要打得他满地找牙!”斯科穆里克大吼,“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过来,别喊了。”维克塔坐下来,一口喝光杯中酒,擦了擦胡子,“你的俘虏你爱怎么揍怎么揍,但别碰我的。还有你,凯雷,别逞英雄了,乖乖坐好,想想卢兹男爵为你造的绞刑台是个什么样子吧。你将遭受的刑罚已经写满了一张清单,相信我,那清单足有三厄尔长。半个镇子的人已经开始打赌了,赌你能撑到第几项。所以省省力气吧,耗子。我也会拿一小笔钱出来,赌你不会让我失望——所以你最好能撑到阉割那一项。”
凯雷吐了口唾沫,在绑住脖子的绳索允许的范围内转过头去。斯科穆里克抬了抬腰带,恶狠狠地看看凳子上的希瑞,然后走到桌边。刚刚坐下,他又咒骂起来,因为酒馆老板端来的酒只剩下了一点儿泡沫。
“你是怎么抓到凯雷的?”他向老板示意添酒,“还是活捉?我可不信你把耗子帮的其他人都干掉了。”
“说实话,”维克塔从鼻孔里抠出来一块东西,一脸严肃地打量它,“我们撞了大运。他落单了。他离开那伙人,溜去新熔炉村跟女友风流快活。村长知道我们离得不远,于是派人跑来报信。我们在日出前赶到,就在干草堆里逮住了他。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然后我们跟他的女人快活了。”梳发髻的胖子咯咯笑道,“不知道凯雷昨晚有没有满足她,不过没关系,我们让她爽翻了。到了早上,她连腿都合不拢了!”
“哎呀,听我说,你们这群没用的傻瓜。”斯科穆里克用嘲弄的语气大声说道,“你们这群蠢货错过了一大笔钱。与其在那丫头身上浪费时间,你们还不如拿根烧红的铁棍,逼这耗子说出他那伙人昨晚在哪儿过夜。你们可以抓住更多人,包括吉赛尔赫和瑞夫他们。萨尔达的瓦恩哈根家族一年前就给吉赛尔赫开出二十弗罗林的悬赏。至于那个婊子,叫……米希尔的,对吧?总督肯定会拿出更多赏金,因为耗子帮在杜鲁格抢了他外甥的车队,她还对他做出了那种事。”
“你,斯科穆里克,”维克塔皱起眉头,“你是生下来就这么蠢,还是过了太久的苦日子,脑袋已经硬成石头了?我们只有六个人。你指望我们靠六个人抓住整个耗子帮?而且我们不会错过赏金的。卢兹男爵会在地牢里帮凯雷暖暖脚。他会慢慢折磨他,相信我。凯雷会大声坦白,说出耗子帮的根据地和所有藏身之处,然后我们会集结大批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就像从麻袋里拣蜊蛄那么简单。”
“哦是啊,他们会在原地乖乖等着你们。发现凯雷被抓,他们肯定会换个藏身处,或者干脆钻进灌木丛。不,维克塔,你还是面对现实吧:你们搞砸了。你们拿赏金换了个女人。还是老样子……一无是处,脑子缺根筋!”
“滚你妈的!”维克塔从桌边跳了起来,“既然你这么热心,干吗不带着你手下这些大英雄去追捕耗子帮?不过当心点儿,尊贵的尼弗迦德跟屁虫大人,耗子可不像你的小丫头这么好对付!”
两伙人开始对骂。酒馆老板连忙端些啤酒出来,又从梳发髻的胖子手里夺过空酒杯——他正准备用它去砸斯科穆里克。啤酒很快缓和了气氛,冷却了双方的喉咙,平息了怒火。
“拿吃的来!”胖子冲酒馆老板喊道,“炒鸡蛋和香肠。豆子、面包、奶酪!”
“还有啤酒!”
“你瞪什么眼睛,斯科穆里克?我们今天有的是钱!我们拿了凯雷的马、钱袋、他衣服上那些小玩意儿,还有他的剑、马鞍和羊皮鞍褥,统统卖给了矮人!”
“我们卖了那丫头的小红鞋,还有她的串珠项链!”
“哈,够买好几轮酒了!真是个好消息!”
“你乐啥?有钱的是我们,不是你。你只配帮你的俘虏擦鼻涕、抓虱子!钱袋的大小能反映俘虏的水准,哈哈!”
“你们这群婊子养的!”
“哈哈,坐吧。用不着骂人,我只是在说笑!”
“我们用酒解决分歧吧!我们请客!”
“该死的,老板,炒蛋怎么还没好?快点儿!”
“别忘了我们的酒!”
希瑞缩在凳子上,抬起头,正好对上凯雷蓬乱金发下那对愤怒的绿色眸子。她不由发起抖来。凯雷的面孔虽然英俊,却透出一股邪气。希瑞看得出,这男孩虽然不比她大多少,做起事来却不择手段。
“肯定是诸神派你来的。”耗子低声说道,绿眸子射出锐利的光,“想想吧。虽然我不信神,可他们却派来了你。别东张西望,你这小白痴。你必须帮我一把……仔细听好,小鬼……”
希瑞更加用力地蜷起身子,垂下头。
“听着,”凯雷嘶声道,像耗子一样亮出牙齿,“酒馆老板很快会来,你得叫住他……看在魔鬼的分上,仔细听我说……”
“我不干。”她轻声回答,“他们会揍我……”
凯雷抿住嘴唇,希瑞突然意识到,跟她未卜的命运相比,斯科穆里克的殴打根本算不了什么。虽然斯科穆里克是个大块头,而凯雷身形瘦小,又被绑着,但她本能地察觉出这二人谁更可怕。
“只要你帮我,”凯雷低声说,“我也会帮你。你以为我势单力孤吗?我的伙伴不会抛弃需要帮助的朋友……听明白没?等我伙伴赶到,等他们打起来,我可不能被绑在柱子上。那些无赖会把我大卸八块……该死的,仔细听好。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希瑞把头垂得更低,嘴唇微微颤抖。
捕兽人和尼西尔团大口吞吃炒蛋,像野猪一样吧唧着嘴。酒馆老板搅了搅一只大锅里的东西,又拿来一大壶酒和一条黑面包。
“我饿了!”按照凯雷的指示,希瑞尖声说道。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酒馆老板停下脚步,友好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饮酒狂欢的众人。
“阁下,我能给她拿点吃的吗?”
“滚开!”斯科穆里克口齿不清地吼道。他涨红了脸,吐出一块炒蛋。“离她远点儿,你这该死的废物,趁我还没打断你的腿!什么都不准给她!还有你,你这流浪儿,给我坐着别动,不然我……”
“嘿,斯科穆里克,你他妈是疯了还是咋地?”维克塔努力咽下一片夹了好些洋葱的面包,打断他的话,“小伙子们,瞧瞧,这家伙真是个铁公鸡。他靠别人请客吃饱肚子,却对个小姑娘这么小气。给她个碗,老板。付账的人是我,谁有得吃谁没得吃我说了算。谁敢有意见,我他妈就叫谁好看!”
斯科穆里克的脸涨得更红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倒提醒我了,”维克塔补充道,“耗子也得吃点东西,免得他在路上饿死。要是男爵没法活剥他的皮,就得剥我们的了。让小丫头喂他。嘿,老板!给他们弄点吃的!还有你,斯科穆里克,你又嘟囔啥呢?哪道菜不合你胃口?”
“得找人盯着她。”捕兽人冲希瑞点点头,“因为她是只古怪的小小鸟。如果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尼弗迦德人不会来找她,总督也不会开出悬赏……”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她普不普通了。”梳发髻的胖子笑着说,“我们只要瞧瞧她两腿之间!你们说呢,伙计们?要不要带她去谷仓待会儿?”
“你们敢碰她试试!”斯科穆里克吼道,“我绝不允许!”
“哦,是吗?好像我们需要你允许似的!”
“要是没法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到,我的赏金和脑袋就危险了!阿玛瑞罗的总督……”
“操你妈的总督。酒钱是我们掏的,你却不让我们找乐子?喂,斯科穆里克,别这么一毛不拔!再说你不会惹上麻烦的,别害怕,你的赏金也少不了!你会完好无损地把她送到。她又不是鱼鳔,捏一下还能破了咋地?”
尼西尔团的成员们大笑起来,斯科穆里克的同伴也随声附和。希瑞脸色苍白,颤抖着抬起头。凯雷露出嘲弄的笑。
“现在懂了?”他从微笑的嘴角边吐出话语,“等他们喝醉了,就会冲你下手。他们会强暴你。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乖乖照我说的做。如果我能逃走,你也能……”
“吃的好了!”酒馆老板大喊道。他没有尼弗迦德口音。“过来拿吧,小姑娘。”
“刀。”希瑞从他手中接过碗,轻声说道。
“什么?”
“刀。快点儿。”
“不够多拿点儿!”老板不自然地说,偷眼瞧瞧桌边的众人,又往碗里加了些燕麦,“拿了赶紧回去。”
“刀。”
“再不走我就叫他们了……不行……他们会把酒馆烧了。”
“刀。”
“不行。我同情你,小姐,但我不能。你要明白,我不能。走吧……”
“这些人,”她用颤抖的嗓音重复凯雷的话,“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刀。快点儿。一旦开打,你就快跑。”
“拿好碗,你这蠢货!”酒馆老板大叫着转过身,帮希瑞打起掩护。他脸色发白,牙齿微微打战。“煎锅旁边。”
她摸到厨刀冰冷的刀刃,连忙插进腰带,又用外套遮住刀柄。
“很好。”凯雷嘶声道,“坐下,挡在我前面。把碗放我膝盖上。左手拿勺,右手拿刀。割绳子吧。不是那边,蠢货。在我手肘下面,靠近柱子的位置。当心点儿,他们在看。”
希瑞喉咙发干。她的脑袋几乎垂进碗里。
“喂我几口,你也吃点儿。”眯起的双眼里,那双绿色眸子让她看得入了神,“继续割绳子。拿点干劲儿出来,小家伙,只要我能逃掉,你也能……”
的确,希瑞一边想,一边割着绳子。厨刀散发着铁和洋葱的味道,刀刃也因经常使用而满是缺口。他说得对。我怎么知道那些无赖会把我带到哪儿?我怎么知道那个尼弗迦德总督会对我做什么?在阿玛瑞罗等待我的也许是审问,或是车轮、手钻、铁钳和滚烫的铁条……我不能像待宰羔羊一样被他们牵走。最好抓住时机……
一根树桩撞进窗户,带着窗框和破碎的玻璃一起落下。它落到桌子上,砸坏了碗碟和酒杯。跟着树桩一起进来的,是个金色短发的年轻女人,身穿红色紧身上衣和闪闪发亮的及膝长靴。她蹲伏在桌上,长剑在头顶画了个圆圈。最慢的尼西尔团成员来不及起身跳开,就带着长凳仰天倒下,鲜血从残破的喉咙喷溅而出。女孩敏捷地滚下桌子,让出空位,一个身穿镶边羊皮短外套的男孩随即跳进窗子。
“是耗子帮!”维克塔大叫道,奋力去拔缠在腰带上的剑。
梳发髻的胖子拔出武器,跳向跪倒在地板上的女孩,用力一砍。女孩虽然跪在地上,却灵巧地挡开了这一击,然后旋身后退。这时,身穿羊皮外套的男孩跳上前来,重重一剑砍中胖子的太阳穴。胖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酒馆大门被人踢开,又有两个耗子帮成员冲了进来。为首的高大黝黑,身穿镶钉长袍,额扎深红头带。他迅猛地挥出几剑,将两个捕兽人逼退,又在维克塔面前摆好架势。另一位是个宽肩膀的金发大汉,他横着挥出一剑,把斯科穆里克的妹夫雷米兹砍成两截。其他人跑向厨房,还想逃走,但被耗子帮挡住去路。一个穿彩色衣服的黑发女孩突然跳出厨房,飞快地刺穿一个捕兽人,又挥剑逼退另一个。酒馆老板来不及表明身份,也被她砍翻在地。
酒馆里充斥着叫喊和刀刃交击声。希瑞躲到柱子后面。
“米希尔!”凯雷大喊道。他已经拽断了切开一半的绳子,正在奋力拉扯绑住脖子的皮绳。“吉赛尔赫!瑞夫!这边!”
但耗子帮正忙着打斗,只有斯科穆里克听到凯雷的叫声。捕兽人转身,举剑,打算把凯雷钉到柱子上。希瑞本能地做出反应。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就像在苟斯·维伦和仙尼德岛上战斗时一样。她流畅地使出从凯尔·莫罕学到的步法,仿佛这些无须她本人的控制。她从柱子后面跳出来,原地旋身,屁股重重地撞上斯科穆里克。瘦小的身体不足以撞退捕兽人,但却成功地打乱了他的步调,也把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她。
“小婊子!”
斯科穆里克挥出一剑,利刃呼啸着划过空气。希瑞再次本能而灵巧地避开,捕兽人被剑势带着前冲,差点失去平衡。他狠狠地咒骂着,再次刺出一剑,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希瑞敏捷地避开,左脚稳稳踩上地面,随即朝另一个方向旋身。斯科穆里克的剑再度挥出,但连她的头发都没碰着。
维克塔突然倒在二人中间,鲜血飞溅在他们身上。斯科穆里克后退几步,四下张望。周围全是尸体,耗子帮成员手握刀剑,从四面八方朝他逼近。
“别动。”戴红色头带的黑肤男人说道,他们终于解放了凯雷,“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很想砍死那个女孩。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总是砍不中。但我们可以给他个机会,看看他究竟有多想。”
“也给她一个机会,吉赛尔赫。”宽肩膀的男人说,“让他们来场公平的打斗。给她找件兵器,伊思克菈。”
希瑞掂量一下手中接到的剑柄。对她来说,这把剑有点儿沉。
斯科穆里克恼火地喘着粗气,挥剑朝她攻去。他的动作太慢了。希瑞虚晃一下,转体半周,避开所有倾泻而来的剑招,且丝毫没有格挡的打算。只在闪避时,她才用剑维持一下平衡。
“难以置信。”短发女孩大笑道,“她是个玩杂耍的!”
“动作真快。”五彩衣服的女孩说道,就是她把剑递给希瑞的,“快得像个女精灵。喂,胖子!你还是别招惹她比较好!你在她面前没有半点机会!”
斯科穆里克后退几步,扫视四周,用苍鹭捕食的姿势向希瑞刺出一剑。希瑞短促地虚晃,避开这一剑,立刻旋身退开。有那么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斯科穆里克脖子上跳动的青筋。她知道对方不可能避开她的剑,也不可能做出格挡。她知道该攻向哪儿,也知道该如何刺出那一剑。
但她没能刺出。
“够了。”
一只手按上她的肩头。身穿彩色衣服的女孩把她推到一边,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耗子帮成员——一个穿着短羊皮外衣,一个留着短发——把斯科穆里克逼到酒馆一角,用剑堵住他的去路。
“嬉闹到此为止。”衣着艳丽的女孩又说一遍,转过希瑞的身体,“你们玩得够久了。这得怪你,小姑娘。你完全可以干掉他的,但你没能下手。看来你这辈子不可能长寿了。”
希瑞在发抖。她看着那对硕大的杏仁状黑眼睛,看着她露出牙齿的微笑。她的牙很小,这让她的笑容显得残忍。她的眼睛也跟人类有所不同。这女孩是个精灵。
“该走了。”戴红头带的吉赛尔赫尖声道——他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我们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米希尔,干掉这个杂种。”
短发女孩走上前,抬起剑。
“饶命!”斯科穆里克跪到地上,尖叫起来,“别杀我!我孩子年纪还小……非常小……”
女孩腰肢一扭,长剑狠狠刺出。粉刷过的墙壁洒上一条蜿蜒的殷红血线。
“我最受不了小孩子。”短发女孩说着,用手指飞快地拭去剑刃上的血迹。
“别傻站着,米希尔。”红头带催促道,“上马!我们该走了!这是尼弗迦德人的村子,我们在这儿没有朋友!”
耗子帮成员飞快地跑出酒馆。希瑞不知如何是好,但她没时间思考了。短发女孩米希尔推着她跑向门口。
在酒馆外,在破碎的酒杯和嚼过的骨头中间,躺着门口那两个守卫的尸体。手持长枪的移民从村庄那边跑来,但看到冲出酒馆的耗子帮,他们立刻躲进农舍。
“会骑马吗?”米希尔冲希瑞吼道。
“会……”
“那就快走。找匹马骑上去!我们的脑袋都有悬赏,这儿又是尼弗迦德人的村子!他们把弓箭和长矛都拿出来了!跳上马,跟着吉赛尔赫!记得走在路中间,离屋子远点儿!”
希瑞跨过一道矮栅栏,抓住一匹马的缰绳——它曾是某个捕兽人的坐骑——跳上马鞍,用剑身拍拍马屁股。她始终没放下那把剑,这会儿又派上了用场。希瑞让马飞奔起来,超过凯雷和名叫伊思克菈的精灵,跟着耗子帮飞快地跑向磨坊。她看到一栋农舍后面冒出个男人,手里的十字弓对准了吉赛尔赫的背脊。
“砍他!”有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解决他,姑娘!”
希瑞在马鞍上仰起身子,拉住缰绳,脚踝发力,强迫马匹改变方向,自己则举起剑来。手持十字弓的男人在最后一刻转过身,她看到他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希瑞本打算刺出一剑,这时却迟疑了片刻,奔马立刻带着她从那人身旁跑过。她听到弓弦一响,她的马嘶鸣起来,臀部抽搐一下,人立而起。希瑞纵身一跃,双脚脱离马镫,用蹲伏的姿势灵巧地落地。伊思克菈驾马飞驰而来,身体探出马鞍,用力挥出长剑,砍中那人的后脑。他跪在地上,身体前倾,栽进一摊泥水,烂泥四下飞溅。受伤的马长嘶一声,在他身边乱踢一通,最后朝农舍飞奔而去。
“你这蠢货!”女精灵从希瑞身边全速跑过,口中大吼,“你这该死的蠢货!”
“跳上来!”凯雷尖叫道,驾马朝她奔来。希瑞跑过去,抓住男孩伸出的手。冲力让她的肩关节嘎吱作响,但她成功地跳上马背,紧紧抱住金发男孩。他们飞奔而去,追上伊思克菈。精灵掉转马头,朝另一个十字弓手追去。后者丢下武器,正朝一座谷仓狂奔。伊思克菈毫不费力地追上他。希瑞转过头去。她听到十字弓手发出一声短促而狂乱的哀号,活像一头野兽。
米希尔也追了上来,手里牵着一匹上了鞍但没人骑的马。她朝希瑞喊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立刻明白过来。她放开凯雷,飞快地跳到地上,跑向那匹离农舍近得危险的马。米希尔松开缰绳,四下张望,大声发出警告。希瑞及时转身,敏捷地转体半周,避开一根阴险刺来的长矛。握矛的是个身材矮胖的移民,正站在猪圈里。
之后发生的事让她做了很久的噩梦。她记得当时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动作。让她避开矛尖的转体动作提供了理想的方位。长矛手的身体过于前倾,既没法后跳躲避,也来不及用手上的矛杆保护自己。希瑞反向转了半圈,直直刺出一剑。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一张几天没刮胡子的脸,还有大张的、正在尖叫的嘴。她看到额头上方那块光秃秃的浅色头皮,平时多半都被帽子遮着。接着,眼前的一切都被鲜血遮蔽。
她的手里依然握着缰绳,但马却吓得连连后退,长声嘶鸣。它不安地跑来跑去,把她撞得跪倒在地。希瑞没有松开缰绳。受伤的移民发出呻吟和喘息声,在稻草和烂泥里抽筋似的甩动手脚,鲜血从体内喷溅而出,活像一头正被宰杀的猪。她感觉有东西涌上喉头。
伊思克菈在旁边勒住马,抓住不断跺脚的马的缰绳,然后用力一拽,把握着缰绳的希瑞拉得站起身。
“上马!”她喊道,“我们离开这儿!”
希瑞忍住呕吐,跳上马鞍,手中的剑还沾着血。希瑞想把它丢得远远的,但又忍住了。
米希尔从农舍中间冲出来,追赶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跳过栅栏逃跑了,另一个被她一剑刺中,跪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
米希尔和伊思克菈策马飞奔,但片刻之后又勒住马,在马背上做好准备,因为吉赛尔赫和其他耗子帮成员纷纷从磨坊那边退回。在他们身后,一群全副武装的移民冲了过来,他们大喊大叫,好给自己壮胆。
“跟上!”吉赛尔赫大喊道,全速从她们旁边经过,“快跟上,米希尔!去河边!”
米希尔侧过身子,用力拉扯缰绳,让马掉过头。她跟着吉赛尔赫一路疾驰,跃过了好几道矮篱。希瑞将脸贴上坐骑的鬃毛,跟在米希尔身后。伊思克菈与希瑞并肩奔驰,风吹起她漂亮的黑发,露出一只小巧的、戴着金丝耳环的尖耳朵。
被米希尔刺伤的男人还跪在路中央,双手抱着血淋淋的脑袋,前后摇晃。伊思克菈突然掉转马头,飞奔过去,用尽全力往下一劈。受伤的男人哀号起来。希瑞看到他手指飞扬,像砍柴时的木屑一样纷纷落地,仿佛几截肥胖的白色蛆虫。
她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米希尔和凯雷在围栏缺口处等着她们。耗子帮的其他成员已经跑远了。四人让马迈步飞奔,迅速穿过河水,溅起的水花甚至高过马首。他们身体前倾,贴紧马鬃毛,爬上一片沙土坡,飞快穿过长满羽扇豆的紫色草地。伊思克菈一马当先——她的坐骑速度最快。
他们跑进森林,来到潮湿的树阴下,置身于山毛榉树之间。他们追上吉赛尔赫等人,但也只是暂时放慢了速度。穿过森林,步入荒野之后,他们再度策马疾驰。没过多久,希瑞和凯雷就被甩到最后——捕兽人的马匹没法跟上耗子帮的漂亮纯种马。希瑞还有另一个问题要面对:她几乎碰不到这匹高头大马的马镫,而且马一直在跑,她没法调节马镫的高度。她只能在不踩马镫的情况下尽量前进,但她知道,凭这种姿势,自己没法长时间骑在飞驰的马背上。
幸运的是,又过了几分钟,吉赛尔赫放慢了马速,招呼前面几人停下,希瑞和凯雷终于赶了上来。希瑞让马小跑前进,可她还是没法调节马镫的高度,因为皮带上没有固定扣环用的孔洞。她没有放慢马速,而是将一条腿跨过鞍桥,侧坐在马鞍上。
米希尔看到女孩的姿势,不由大笑起来。
“吉赛尔赫,瞧见没?她不光会玩杂耍,还在马戏团待过!哦,凯雷,你是在哪儿遇到这个小怪物的?”
伊思克菈勒住漂亮的栗色马——它连一滴汗都没流,而且渴望继续奔跑——让它走上前去,撞在希瑞的斑纹灰马身上。斑纹灰马嘶鸣一声,后退几步,甩甩脑袋。希瑞抓紧缰绳,身子向后一仰。
“你这白痴,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精灵拂开额前的头发,厉声说道,“你仁慈放过的农民扣扳机扣得太快,所以他只射中了马,而不是人。不然那支箭会刺穿你的后背!你拿剑是干吗用的?”
“别烦她了,伊思克菈。”米希尔摸摸马匹汗津津的脖子,“吉赛尔赫,我们得放慢速度,不然马会累坏的!你看,现在已经没人追我们了。”
“我想尽快穿过维尔达河,”吉赛尔赫说,“到河对岸再休息。凯雷,你的马状况如何?”
“撑得住。虽然不是赛马,但它很强壮。”
“那就好,快走吧。”
“等等。”伊思克菈说,“这小丫头怎么办?”
吉赛尔赫回过头,正正深红色头带,目光落在希瑞身上。他的面孔和表情跟凯雷有几分相似:同样眯起的双眼,同样恶毒的眼神,还有同样瘦削而突出的下颌。但他比凯雷年长些,脸颊上有块皮肤呈青色,说明他已经开始刮胡子了。
“哦,没错。”他粗鲁地说,“小丫头,我们该拿你怎么办呢?”
希瑞垂下头。
“她帮了我。”凯雷连忙道,“要不是她,那个肮脏的捕兽人早就把我钉死到柱子上了。”
“村民看到她跟我们一起逃跑。”米希尔补充道,“她还砍倒了其中一个,我觉得他多半已经死了。他们是尼弗迦德来的移民,如果这女孩落到他们手里,会被乱棍活活打死。我们不能丢下她。”
伊思克菈愤怒地哼了一声,但吉赛尔赫摆摆手,示意她安静。
“她可以跟我们走。”他做出决定,“一起去维尔达,到那儿再说。骑马的姿势正常点儿,小姑娘。要是你跟不上,我们可不会管你。听明白了吗?”
希瑞急切地点点头。
***
“说话,丫头。你是谁?打哪儿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们会押送你?”
希瑞垂下头。在刚才的骑行中,她有足够的时间编故事,而且不止编一个。但这位耗子帮的领袖不像是会轻信的人。
“听着,”吉赛尔赫不依不饶,“你跟着我们骑了好几个钟头,现在还跟我们一起休息,我却没听你说过一句话。你是哑巴吗?”
火堆越烧越旺,火花宛如上升的瀑布,金色光辉照亮了废弃的牧羊人小屋。就连火焰似乎也在听从吉赛尔赫的命令,照亮了希瑞的面孔,以便众人更容易发觉潜在的谎言与虚伪。但我不能告诉他们真话,希瑞绝望地心想。他们是强盗,是匪徒。如果发现尼弗迦德人和捕兽人抓我是为了赏金,他们说不定会去自己领赏。而且话说回来,真相本来就太过离奇,他们也不可能相信的。
“我们把你从那村子救出,”耗子帮领袖缓缓说道,“还把你带到这儿——我们的一个藏身处。我们给了你食物。你正坐在我们的营火边。所以告诉我们吧,你到底是谁?”
“别问了。”米希尔突然开口,“吉赛尔赫,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尼西尔团、捕兽人,还有那群尼弗迦德杂种。就像我自己被铁链拴在地牢的刑具上,正在接受审讯一样!”
“米希尔说得对。”穿羊皮短上衣的金发男孩说道。一听到他的口音,希瑞不由浑身发抖。“女孩显然不想说出她的身份,而且她也没做错。我加入时也没说几句,因为我不希望你们知道,我也曾是那些尼弗迦德杂种的一员……”
“别说傻话,瑞夫。”吉赛尔赫摆摆手,“你的情况不一样。还有你,米希尔,你错了,这不是审讯。我只希望她告诉我她是谁,打哪儿来。等我知道这些,我会告诉她怎么回家,仅此而已。如果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又该怎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米希尔转头看着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家。我猜她没有。捕兽人在路上发现了她,见她没人陪,于是把她抓走。那些懦夫经常这么干。如果你让她独自离开,她甚至没法活着穿过那座山脉。她会被野狼撕碎,或者饿死。”
“那我们拿她怎么办?”一个肩膀宽阔的男孩用青涩的男低音问道。他拿起木棍,捅捅火堆。“在某个村子把她丢下?”
“真是个好主意,埃瑟。”米希尔嘲笑道,“你不知道农夫都是什么人吗?他们缺少劳动力,所以会叫她去放牛,但首先会打伤她一条腿,免得她逃跑。到了晚上,她就不是个人财产了:换言之,她属于所有人。为了换取住处和食物,你知道她得付出什么代价。等到明年春天,她会在肮脏的猪圈给某人生下个小崽子,然后患上产褥热。”
“如果给她一匹马和一把剑,”吉赛尔赫慢吞吞地说,目光始终不离希瑞,“就算我是农夫,也不敢考虑打伤她的腿,或叫她怀孕。你们没瞧见她在酒馆里跟捕兽人跳舞的样子吗?就是米希尔后来解决的那个,他的剑只能刺到空气。而她闪躲起来,根本就是闲庭信步……哈,没错,比起她的名字和家族,我对她在哪儿学到这些把戏更感兴趣。我想知道……”
“可这些把戏救不了她。”一直忙着磨剑的伊思克菈尖声道,“她只知道怎么躲闪。想生存下去,还必须懂得怎么杀人。可惜,她不懂。”
“我觉得她懂。”凯雷咧嘴笑笑,“她劈中那家伙的脖子时,鲜血足足喷出六尺高……”
“而她差点没晕过去。”精灵不屑地说。
“因为她还是个孩子。”米希尔插嘴道,“我能猜到她是谁,又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技巧的。我见过这样的女孩。她要么是个舞者,要么就在某个旅行剧团表演杂耍。”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舞者和杂耍艺人了?见鬼,都快午夜了,我困得要命。闲聊已经够久了。我们得好好睡一觉,明天黄昏才能赶到新熔炉村。我想用不着我提醒:既然那个村长敢把凯雷出卖给尼西尔团,所以整个村子都该瞧瞧夜空被染红的样子。至于这个女孩?她有一匹马,还有一把剑。这是她应得的。我们给她食物。为感谢她救了凯雷,再加一点钱。然后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让她自己照顾自己……”
“好吧。”希瑞抿紧嘴唇,站起身。沉默笼罩了四周,只有劈啪的火声不时将其打破。耗子帮好奇而期待地看着她。
“好吧。”她重复一遍,怪异的语气令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不需要你们。我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我也不想跟你们待在一起!我会离开……”
“所以说你不是哑巴。”吉赛尔赫严肃地说,“你不但会说话,还很自大。”
“看看她的眼睛。”伊思克菈嘲讽地说,“看看她抬头的屌样。她是头猛禽!一只年轻的猎鹰!”
“你想离开。”凯雷说,“我能问问你要去哪儿吗?”
“你们在乎吗?”希瑞尖叫道,双眸泛动着绿光,“我问过你们要去哪儿吗?我一点也不在乎!我不在乎你们!你们对我没有任何用处!我会想办法……我自己能应付!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米希尔重复一遍,露出古怪的笑容。希瑞陷入沉默,垂下头。耗子帮也沉默不语。
“已经是晚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吉赛尔赫才说,“没人会在晚上骑马。更没人会在夜晚独行。小姑娘,独自走夜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马匹旁边有毛毯和兽皮,需要什么自己拿。山里的夜晚很冷的。你干吗瞪着绿眼睛看我?给自己铺张床,然后睡一觉。你需要休息。”
思考片刻后,她照做了。等她拿着毛毯和兽皮铺盖回来时,耗子帮不再围坐在营火旁。他们站成一个半圆,眼眸里映射着火焰的红光。
“我们是边境的耗子帮。”吉赛尔赫自豪地说,“我们能在一里外嗅出财宝的清香。我们不畏惧任何陷阱。没有我们咬不穿的铁箱。我们是耗子帮。过来吧,小姑娘。”
她照他说的做。
“你一贫如洗。”吉赛尔赫递给她一条镶嵌白银的皮带,“至少拿上这个。”
“你无人陪伴,一贫如洗。”米希尔笑着说完,将一条缎子面料的绿色束腰外衣披在她肩头,又把一件绣花衬衣塞进她手里。
“你一贫如洗。”凯雷的礼物是把匕首,刀鞘上镶着宝石,“你无人陪伴。”
“你无人陪伴。”埃瑟重复他的话。希瑞拿到一条漂亮的项链。
“你没有家人。”瑞夫用尼弗迦德口音说道,递给她一副柔软的皮手套,“你没有家人,所以……”
“你永远都是局外人。”伊思克菈看似不经意地帮他说完,把一顶野鸡羽毛装饰的软帽戴在希瑞头顶,动作迅速而又随意,“永远格格不入,永远与众不同。年轻的猎鹰,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希瑞看着她的双眼。
“Gvalch' ca.”
精灵大笑起来。
“年幼的猎鹰,你刚开始说话,就用上好几种语言了!那就这样吧。你就用那个上古种族的名字吧。用你自己选择的名字。你是法尔嘉。”
***
法尔嘉。
她无法入睡。马在跺脚,在黑暗中喷着鼻息。狂风吹得冷杉树冠飒飒作响。夜空中星辰闪耀。夜眼星尤为明亮——在布满岩石的沙漠中,正是它为她忠实地指引了许多天方向。夜眼星指示着西方,但希瑞不再确定那个方向是否正确。她什么都没法确定。
虽然许多天来头一次感到安全,但她还是无法入睡。好在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她用树枝给自己搭了张临时床铺,位置距耗子们稍远——在这废弃的牧羊人小屋里,他们都睡在被火堆烤热的黏土地面上。她远离他们,但仍能感觉到他们的陪伴与存在。她不再孤单。
她听到静静的脚步声。
“别害怕。”
是凯雷。
“我不会告诉他们,尼弗迦德人正在找你。”金发男孩轻声说着,跪到地上,朝她俯下身子,“我不会告诉他们,阿玛瑞罗的总督给你开出了悬赏。你在酒馆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你。我会让你见识些好东西。就现在。”
他缓慢而谨慎地躺到她身边。希瑞想起身,但被凯雷按了回去。他的动作坚定有力,却又算不上粗鲁。他用手指轻轻捂住她的嘴,虽然根本没这个必要。希瑞吓得动弹不得,就算她想尖叫,发干而绷紧的喉咙也叫不出声,何况她根本不想叫。寂静和黑暗更好、更安全、更熟悉。恐惧和羞愧笼罩了她,令她呻吟起来。
“安静,小家伙。”凯雷轻声说道,缓缓解开她的衬衣搭扣。他缓慢而轻柔地拉开兽皮,掀起她臀部上方的衬衣。“别怕。你很快就能领略到其中的美妙了。”
他的手干燥、坚硬而又粗糙。在他触碰之下,希瑞开始发抖。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体僵硬而紧绷,难以抵挡的恐惧洪流将她的意志席卷而去,强烈的厌恶感随之袭来,让她的太阳穴和脸颊一阵阵发烫。凯雷让她枕着自己的左臂,紧紧搂住她的身子,试图拨开她紧紧抓住衬衣下摆、徒劳地向下拉扯的手。希瑞浑身发颤。
她感到黑暗中有阵突如其来的躁动,身子又颤抖几下,随后听到脚踢的声音。
“米希尔,你疯了吗?”凯雷略微仰起身,咆哮道。
“别碰她,你这猪猡。”
“滚一边去。睡你的觉。”
“我说了,别碰她。”
“我碰她又咋了?她是叫了还是挣扎了?我只是想抱抱她,哄她入睡。你别多管闲事。”
“滚开,不然我砍了你。”
希瑞听到短刀与金属刀鞘的摩擦声。
“我没跟你开玩笑。”米希尔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快滚,回男生那边睡去。马上。”
凯雷坐起身,低声咒骂一句,然后站了起来,快步走开。
希瑞的泪水滚落脸颊,而且越来越快,仿佛扭动的蛆虫在耳边的头发里乱爬。米希尔躺到她身旁,用兽皮轻轻盖住她。但她没帮希瑞整理凌乱的衬衣,任由它保持原样。希瑞又开始发抖。
“冷静,法尔嘉。现在没事了。”
米希尔身子温暖,散发着树脂和烟火的味道。她的手比凯雷小,更纤细,也更柔软,更温柔。但她的触碰让希瑞再一次全身僵硬,恐惧和厌恶又占据了她的身心,令她牙关咬紧,喉咙紧绷。米希尔躺在她身旁,保护似的抱着她,低声说着宽慰的话。但与此同时,她的小手也在不屈不挠地往下挪,像一只温暖的小蜗牛,镇定、自信而又坚决,而且很清楚自己的路线和目的地。希瑞感觉得到,像铁钳一样攫住她的厌恶和恐惧在慢慢退却。她的身体不断下沉,沉入温暖而潮湿的井底。现在她只能感觉到放弃与顺从。这顺从令她厌恶,令她羞愧,同时却也令她心情愉快。
希瑞轻柔又绝望地呻吟起来。米希尔的呼吸灼痛了她的脖颈,天鹅绒般湿润的双唇拂过她的肩膀和锁骨,又无比缓慢地向下滑去。希瑞再次呻吟起来。
“安静,猎鹰。”米希尔轻声说道,将手臂缓缓伸到希瑞的脖子下方,“你不再孤单了。再也不会了。”
***
第二天一早,希瑞在晨光中醒来。她小心翼翼地钻出兽皮,免得吵醒米希尔——她双唇分开,用前臂遮住双眼,仍在睡梦之中,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希瑞给女孩轻轻盖上兽皮,然后迟疑片刻,俯下身,在米希尔像刷子一样翘起的短发上轻柔地吻了一下。米希尔说了句梦话。希瑞擦掉脸颊上的一滴泪水。
她不再孤身一人。
其他耗子帮成员仍在熟睡,其中一个鼾声如雷,另一个放了个响屁。伊思克菈的手臂靠着吉赛尔赫的胸口,浓密的头发杂乱不堪。马儿喷着鼻息,跺着蹄子。一只啄木鸟在松树上啄得正欢。
希瑞跑到溪边,花了很长时间清洗,冰凉的河水让她瑟瑟发抖。她用颤抖的双手拼命地洗,想洗净那些不可能洗净的东西。泪水流下她的脸颊。
法尔嘉。
溪水泛起泡沫,绕过岩石,潺潺流向远方,流进雾气之中。
一切都流向远方,流进雾气。
一切。
***
他们是流浪儿。他们是战争、灾祸和轻蔑创造的怪异混合体。战争、灾祸和轻蔑让他们聚集到一起,又将他们甩到岸上,就像泛滥的河水把被石块打磨过的黑色木片甩上河岸。
凯雷在烟雾、火焰和血泊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遭受洗劫的要塞,躺在养父母和兄弟的尸体中间。他拖动身体,穿过遍地尸骸的庭院,然后撞见了瑞夫。瑞夫是讨伐部队的士兵,恩希尔·瓦·恩瑞斯皇帝派他们前来镇压艾宾的叛乱。围攻两天之后,讨伐部队夺取并洗劫了要塞,可随后,瑞夫的战友就抛弃了他,尽管他当时还能喘气。对尼弗迦德特殊部队的杀手来说,他们可没有照顾伤者的习惯。
一开始,凯雷打算杀掉瑞夫,但他不愿孤单一人。而瑞夫和凯雷一样,当时只有十六岁。
他们舔舐彼此的伤口,一道抢劫并杀了一个税吏,一道在酒馆里痛饮啤酒,骑着抢来的马在村庄穿行,把剩下的钱扔得到处都是,同时大笑不止。
他们一道躲避尼西尔团和尼弗迦德人的巡逻队。
吉赛尔赫是个逃兵。他逃离的也许是跟艾宾叛军结盟的吉索领主的军队,但只是“也许”,因为他也不清楚抓壮丁的家伙究竟想要他参加哪支部队。他当时喝得烂醉,醒来后尝到教官的第一顿鞭打,于是就逃跑了。起初他独自游荡,等尼弗迦德人粉碎了叛军的势力,森林里又出现了许多难民和逃兵。他们很快结成几个匪帮,吉赛尔赫加入了其中一个。
匪帮劫掠并烧毁村庄,攻击护卫队和运输车队,但在尼弗迦德骑兵队的穷追猛打之下,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少。在一次逃亡中,匪帮在密林里遇到几个森林精灵,并因此遭遇了毁灭:无形无影的死亡化作来自四面八方的灰色利箭,伴着嘶嘶的破空声朝他们扑来。有支箭射穿了吉赛尔赫的肩膀,把他钉到树上。第二天早上,一个名叫安雅维迪恩的精灵拔出箭头,帮他包扎好伤口。
吉赛尔赫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精灵要流放安雅维迪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被同胞们逼进死地?对自由精灵而言,独自留在分隔精灵与人类的无人地带也就意味着死刑。如果她找不到伴侣,势必会迎来死亡。
但安雅维迪恩找到了伴侣。她的名字——粗翻过来就是“火焰之子”——对吉赛尔赫太过难念,而且过于诗意。于是他叫她伊思克菈。
米希尔来自北梅契特的瑟恩城,出生于富有的贵族家庭。她父亲是鲁迪格公爵的属下,曾加入叛军,在兵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听说了臭名昭著的“吉米瑞亚调节者”正朝瑟恩进军的消息,市民们纷纷逃出城市,米希尔一家也在其中。在恐慌的人群中,她跟家人失散。这个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连出行都有软轿接送的女孩根本没法跟上难民的脚步。独自游荡三天后,她落入跟随尼弗迦德人到来的奴隶贩子手中。十七岁以下的女孩销路很好,当然前提是她们仍是处子之身。确认米希尔还是处女之后,奴隶贩子没碰她。那天晚上,米希尔在哭泣中度过。
在维尔达河谷,奴隶贩子的车队遭到一伙尼弗迦德强盗的劫杀。所有奴隶贩子和男性俘虏都死了,唯独女孩们活了下来。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命,但这无知没能持续太久。
最后幸存的只有米希尔。当铁匠之子埃瑟把她从水沟里拖出来时,米希尔赤身裸体,全身都是瘀青、烂泥和凝固的血块。三天来,埃瑟一直在追杀这伙尼弗迦德人,他疯狂地渴望复仇——这伙强盗折磨并杀害了他的父母和姐姐,当时他躲在一块大麻田里,目睹了一切。
在吉索一个村落参加收获节庆典时,所有成员相遇了。那时,上维尔达地区尚未彻底落入战争与灾祸的魔爪——这里的村庄依然按照传统,用喧闹的聚会和舞蹈庆祝“镰刀之月”的开始。
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在欢乐的人群中发现了彼此。他们太与众不同了,彼此之间也有太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喜爱造型花哨、色彩斑斓又异想天开的装束,喜爱偷来的小饰品,喜爱漂亮的马,还有刀剑——他们在跳舞时都不会取下武器。他们引人注目,因为他们的傲慢与狂妄,因为他们的自大、刻薄和冲动。
还因为他们轻蔑的态度。
他们诞生于轻蔑的时代。他们轻蔑其他人。对他们来说,重要的只有力量;只有运用武器的技巧——在劫掠生涯中,他们很快学会了这些;只有坚定的意志;以及快马加利剑。
还有同伴、同志,或者说,同伙。因为孤单之人必将死去——死于饥饿,死于刀剑,死于箭矢,死于农夫粗劣的棍棒,死于绞索,死于火焰。孤单之人必将死去——死于利器戳刺或拳打脚踢——还会像多次易手的玩具一样污秽与肮脏。
他们在收获节相遇。吉赛尔赫面容冷酷,黑色头发,又瘦又高;凯雷身材瘦削,留着长发,恶毒的眼神和嘴巴定格成可憎的苦相;瑞夫一张嘴仍带着尼弗迦德口音;米希尔双腿修长,个子高挑,稻草色的短发根根竖立,活像一把大刷子;精灵伊思克菈长着大眼睛,嘴唇纤薄,牙齿小巧,衣服五颜六色,跳起舞来轻盈优雅,杀起人来迅捷致命;埃瑟则肩膀宽阔,金色卷发垂在脸颊旁边。
吉赛尔赫成了领袖。他们给自己取名叫“耗子帮”。有人曾经这么叫过他们,他们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们抢掠、谋杀。他们的残忍家喻户晓。
起初,尼弗迦德的总督们对耗子帮视而不见。他们相信,就像其他匪徒一样,耗子帮成员也会死在成群的愤怒农夫手下,或因分赃不均而分道扬镳甚至自相残杀。他们对其他匪帮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耗子帮不一样。这些轻蔑之子对战利品不屑一顾。他们攻击、抢劫和杀戮只为取乐。他们从运输部队手上抢来马、牛、粮食、饲料、食盐、木焦油和布料,然后分发给村民。他们将大把金银付给裁缝与工匠,换取他们的最爱——武器、服装和饰品。受过恩惠的村民会给他们食物和饮水,为他们提供住处和掩护。即便被尼弗迦德人和尼西尔团的鞭子打得皮开肉绽,村民们也不会供出耗子帮的藏身处,以及他们经常出没的路线。
总督们给出了可观的悬赏。起初,的确有人对尼弗迦德人的黄金动了心。但到晚上,告密者的农舍便被付之一炬,逃出火海之人也会死在徘徊于烟雾中、身影如鬼魅的骑手的刀刃下。耗子帮的攻击方式的确像耗子,安静、狡猾而残忍。他们热爱杀戮。
总督们开始动用其他手段,比如在耗子帮安插内应。这一招对付其他匪帮可谓屡试不爽,但这一次,他们失败了。耗子帮谁都不接受。诞生于轻蔑时代的六人,彼此之间忠诚而团结。他们不要任何外人。他们蔑视其他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银色头发、沉默寡言、身手像杂耍艺人般灵巧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对于这个女孩,耗子们一无所知。
除了一个事实:她跟过去的他们一样,跟他们每个人都一样。她孤苦无依又满心怨恨,因为这个轻蔑的时代从她手中夺走了太多。
而在轻蔑的时代里,孤单之人必将死去。
吉赛尔赫、凯雷、瑞夫、伊思克菈、米希尔、埃瑟,还有法尔嘉。当阿玛瑞罗的总督听说耗子帮成员增加到七人时,不禁大惊失色。
***
“七个?”阿玛瑞罗总督问道,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士兵,“现在是七个,不是六个了?你确定?”
“我敢用脑袋担保。”大屠杀唯一的幸存者答道。
虽然整个脑袋和半张脸都包着染血肮脏的绷带,但他不像是在撒谎。总督对搏斗并不陌生,他知道劈中士兵的剑是从上方左侧挥下——而且用的是剑尖。对方手法老练,速度惊人,无比精准地劈中了士兵的右耳和脸颊。那是头盔和护喉甲保护不到的位置。
“继续说。”
“我们当时正沿维尔达河赶往瑟恩。”士兵开口道,“我们受命护送艾佛特森大人的运输队去北方。在一座断桥边渡河时,他们袭击了我们。一辆马车陷进烂泥,所以我们牵来其他车上的马,把那辆车拖了出来。其他护卫队继续前进,我和另外五人外加后勤官殿后。这时他们发起进攻。后勤官遇害之前,只来得及大喊一声,说他们是耗子帮,然后对方就扑了过来……所有人都死了。我看到这一幕……”
“你看到这一幕,”总督皱着眉头说,“于是驾马掉头就跑,但没能全身而退?”
“他们中的第七个成员撞见了我。”士兵垂下头,“我刚开始没看到第七个人。那是个年轻姑娘,比孩子大不了多少。我以为耗子们把她留在后面,是因为她年纪小,而且缺乏经验……”
总督的客人从阴影里站起身。
“是个姑娘?”他问,“长什么样子?”
“跟其他耗子一样,脸涂油彩,好似女精灵,身上像鹦鹉一样五颜六色,挂着各种饰物,穿丝绒和锦缎衣服,帽子上饰有羽毛……”
“是银色头发吗?”
“我想是的,大人。看到她时,我加快速度,觉得自己起码能干掉一个,就算给战友们报仇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从右边偷袭,以为能轻松解决她……我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失手了,好像我攻击的是个幻影或幽灵……我不知道那个女魔鬼是怎么做到的。我举剑防守,可她毫不费力地攻破了我的防御。她一剑就刺中我的脸……大人,我上过索登战场,也在艾德斯伯格打过仗。可现在,我这辈子都得带着那个小丫头留下的疤痕过活了……”
“你应该庆幸才对,毕竟你还活着,”总督嘟囔一声,看向客人,“没有沦为河边的碎尸。现在你是英雄了。要是你没动过手就逃之夭夭,要是你没带着疤痕就回来报告,那你很快就会在绞索上晃荡了!很好,解散,去战地医院吧。”
士兵离开了。总督转过身,面对他的客人。
“您也看到了,尊贵的御用验尸官阁下,在这儿服兵役可算不上轻松。没有休息时间,还得忙得团团转。您在首都时,总觉得行省的人除了游荡、喝酒、玩女人和赌博之外什么都不干。没人想过多派几个人,或者多拨些资金,他们给的只有命令:给我做这个,干那个,找到这个,搜捕那个,把所有人集合起来,从早到晚东奔西跑……其实,光是我自己的麻烦就让我头痛欲裂了。像耗子帮这样的匪徒,在这儿还有五六拨。的确,耗子帮是最难缠的,还没有哪一天……”
“够了够了。”史提芬·史凯伦抿住嘴唇,“我知道你这些抱怨是出于何种目的,总督大人。但你在浪费时间。没人会撤回那些命令。别指望了。不管有没有耗子帮,不管有多少匪徒,你都得继续搜寻。用上所有可能的手段,直到有进一步通知为止。这是帝国的命令。”
“我们已经找了三周,”总督面露苦相,“还不知道要找的是谁,或者是什么——是幻影、鬼魂,还是大海里的一根针。结果呢?反倒有几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无疑死在了叛军或强盗手上。我再说一遍,御用验尸官大人,如果到现在都没找到您要的女孩,那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前提是真有长得像她的人存在,而这一点我持怀疑态度。除非……”
总督停了口,沉思片刻,然后冲御用验尸官皱起眉头。
“那个小丫头……耗子帮的第七人……”
灰林鸮轻蔑地挥挥手,试图让他的手势和表情都令人信服。
“不,总督大人,别指望走什么捷径。衣着华丽的半精灵和身披锦缎的女土匪,这些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肯定不是她。继续搜寻。这是命令。”
总督阴沉着脸,看向窗外。
“至于那个匪帮,”史提芬·史凯伦——恩希尔皇帝的御用验尸官,有时人称“灰林鸮”——故作冷漠地说,“那些叫‘耗子’还是什么的家伙……把他们捉拿归案,总督。必须维护行省的秩序。开始干活儿吧。抓住他们,然后绞死,省去多余的繁文缛节。绞死所有人。”
“说得容易。”总督嘀咕道,“但我会竭尽所能的,这点您可以让皇帝陛下放宽心。不过我想,是否有必要活捉新加入耗子帮的那个女孩,以免……”
“不。”灰林鸮打断他的话,努力让嗓音保持镇定,“绞死所有人。全部七个,无一例外。我再也不想听到他们的事了。一个字也不想。”
法尔嘉在上古语中就叫Gvalch' ca,意思是“年幼的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