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水浒激活码(水浒传写的其实并不是历史上宋江的故事,而是另有影射)
《水浒传》写的不是宋江团伙,而是炎兴年间的北方忠义军?
《水浒传》中的梁山泊不是山东的梁山泊?
《水浒传》里的宋江的原型其实是岳飞?
这几条暴论貌似哗众取宠,但读过孙述宇先生的《水浒传的诞生》一书后,结合对炎兴年间历史和《水浒传》的了解,大家却会为之拍案叫绝。
实际上,《水浒传》人物和故事很大一部分来自炎兴年间忠义军是不争的事实,余嘉锡的《宋江三十六人考实》和王利器的文章都是很好的证明。
除宋江外,关胜、杨志、董平、李逵、张横、彭玘等都是见诸炎兴年间史料的人物,而呼延灼、史进、燕青、扈三娘也有与之接近的呼延通、史斌、梁兴、马氏夫人(绰号一丈青)等人。(其余如孙立、李忠、张青、王英、宋万等虽然姓名见诸史料,但因其姓名容易重复且其事迹与书中人物毫无相似之处,本着严谨原则,不将其视为书中人物原型。)
孙先生的著作,在此基础上再向前推进了一步,大胆地指出《水浒传》的故事起源本就是炎兴年间北方忠义军的故事,甚至其最初创作者都有可能就是忠义军余部。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论断,然而孙先生所做的大胆论断是经过小心求证的。读过孙先生著作的读者,在对照炎兴年间历史后,大多不会认为本文开头的三条是暴论,而很可能比市面上其他水浒研究的观点更接近事实。
暴论一
《水浒传》写的是炎兴年间的北方忠义军?
靖康之难后,北方各地自发组织的抗金义军发展如火如荼,一度对南宋历史走向起到了很大的影响,然而其事迹大多遭到忽视、埋没,甚至删除,其原因显而易见:在北方,他们作为抗金势力,金国必欲除之而后快;而在南方,他们作为民间武装,早年不被朝廷信任,在绍兴和议后,朝廷为保证跪来的和平局面不受破坏,对他们或投闲置散,或打压迫害,其结局鲜有善终者。
另一方面,北方忠义军本身也不都是善男信女,而是成分复杂。其中既有宋朝各时期战败产生的溃军,也有地方豪强组织的民兵,还有的原本干脆就是盗匪。而且在不同环境下,他们可能会转化成其他形态。
忠义军中多有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如梁兴、李进、赵云、焦文通等,不管是在北方还是受招安成为官军,都坚持抗金到底;许多人在抗金战争中壮烈牺牲,如李彦仙、翟兴翟进兄弟、赵立等;有的人因形势所迫一度投降伪齐,但后来仍然归正,在抗金战争中立下大功,如牛皋、董先等;但他们普遍结局不佳,如牛皋、邵隆,甚至因为坚持抗金被投降派毒杀,只有李宝一人,晚年因胶西海战大破金军,授节度使,得以善终而已。
这其中有一人值得一提,那就是彭玘。此人是抗金名将翟兴部下。《宋史·卷四百五十二·列传第二百一十一》记载:“绍兴元年春,金重兵犯河南,时兴军乏粮,就食诸道,仅存亲兵自卫,人情震恐。兴授将彭玘方略,设伏于井首,俟敌至阳遁,金众果追玘,伏发,金帅就擒。” 彭玘被翟兴授以诱敌重任,他也成功完成任务,把金军引到包围圈后一举击溃,生擒金军主将。
他第二次出现在史料中是绍兴二年十二月,“时襄阳粮乏,横不能军,乃引兵而北。敌自入中国,少能抗之,不意其猝至。横至汝州城下,守将武德大夫彭玘以城降。”则彭玘应该是在翟兴于绍兴二年三月被叛徒杀害后被迫投降伪齐,在宋将李横突然袭击汝州时归正。
随后在《宋史·卷二十七·本纪第二十七》中记载“壬寅,郑州兵马钤辖牛皋、彭玘率兵与李横会,横以便宜命皋为蔡、唐州镇抚使,玘知汝州。” 彭玘于绍兴三年二月与牛皋、李横合兵,被任命为汝州知州。随后他就没有再在史料中出现。其后不久,金军派兵支援伪齐,李横、牛皋、董先诸军因无法抵挡金军重甲骑兵,都先后战败撤退,到当年十月,不仅丢掉了收复的河南地区,甚至连重镇襄阳府、靠后方较近的郢州都被敌军攻占,据王曾瑜先生引《华阳集》卷7《彭玘赠吉州团练使》考证,彭玘应在这一时期战死。
如果说《水浒传》作者在给自己人物起名字时随机地生成了“天目将彭玘”,只是恰好与史料中的彭玘这个冷僻的名字相同,恐怕不如说《水浒传》作者是直接使用这位炎兴年间的忠义军将领名字以作纪念更具说服力。
但忠义军并不都是上面所说的人物,他们中也有人像杨进一样,沦为毫无原则的军贼、盗匪;有人受招安变成官军因为各种原因被处死,如马皋等,因各种主客观原因复叛,如张用、王善、郭仲威等;复叛后有像张用、曹成一样再受招安的,而像孔彦舟、郦琼一样直接投降了伪齐、金国的也屡见不鲜。
南宋能对忠义军有效控制的,也无非宗泽、岳飞二人而已,其余人没这个能力,用得不好还会遭到反噬,大多只能选择拒之千里之外或者简单粗暴的剿杀。
《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如果以刻板印象的农民军或者侠盗视之,则怎么看怎么别扭。首先看成分,梁山上根本就没几个农民,说是农民军怎么也说不过去;而说到侠盗,那不是应该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吗?为什么梁山好汉每次杀人或战胜后都不忘劫夺财物,总是心安理得地享用劫掠来的财富,还经常滥杀呢?从书中对这类行为进行描写时所持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和熟悉的程度,可知水浒故事的最初作者绝非普通文人,而很可能就是当时忠义军余部或者其亲近之人,其故事的最初受众,很可能也是同道中人。
那么,《水浒传》故事起源会不会只是普通绿林中人呢?正相反,首先,《水浒传》对绿林中人评价并不高,曾借呼延灼之口对“绿林中手段”表示不屑,七十回后还刻意将梁山与田虎、王庆、方腊等其他造反者作各种对比,以示梁山与普通绿林的不同;其次,梁山好汉中军官出身的比例非常高,尤其是形成核心战斗力的那一批人中更是如此,马军五虎将全是军官出身,马军八骠骑中五位是军官出身,梁山的核心战斗力是靠这些军官撑起来的;这些都显示了《水浒传》人物相对普通绿林的不同之处。
而最明显体现《水浒传》忠义军底色的,是大名府——曾头市故事。大名府的两位兵马都监李天王李成和闻大刀闻达,熟悉炎兴年间历史的人都知道影射是谁。
李天王李成就是著名叛将李成,他字伯友,雄州人,在《金史》中有传,勇力过人,能挽弓三百斤,这个成绩宋代史册中也只有岳飞能比。官至淮南招捉使,接受宋朝廷官职后复叛,企图割据,被击败后投降伪齐。此人不同一般的军贼,据说他阴鸷多谋,军纪严明,身先士卒,也曾自号李天王(见《三朝北盟会编》卷二零七“时贼首李成自呼李天王”),使用的兵器和《水浒传》中的李成一样,都是双刀,据说宋高宗赵构看到他败逃时被缴获的双刀时曾感叹如此好汉不能为朝廷所用。他叛降伪齐后,曾侵占襄汉各地,绍兴四年被岳飞击败逃走,伪齐被废后成为金将,官至武安军节度使,受封郡王。
闻大刀闻达影射的显然是另一位宋军叛将徐文。徐文字彦武,莱州人,在《金史》中也有传。他早年在沿海地区贩卖私盐,也算绿林出身,北宋末年应募从军,据说“挥巨刀重五十斤,所向无前,人呼为徐大刀(对应闻大刀)”。对西夏作战时曾生擒一将,也参与过平定军贼叛乱,官至淮东、浙西、沿海水军都统制,因同僚猜忌其会随李成、孔彦舟叛逃而进谗言,宋朝廷派兵来攻,他率数十艘战舰叛投伪齐。伪齐被废后成为金将,任行军万户,官至定海军节度使。
这两人都是伪齐大将,所在的大名府又是伪齐政权的首都所在,那么他们的领导梁中书影射的是谁?自然是伪齐傀儡皇帝刘豫,而梁中书给岳父蔡京送的生辰纲,影射的则是伪齐给金人的年贡。
岳飞之孙岳珂所著《金佗稡编》曾引用宋枢密院情报“探得大名开德府界梁小哥人马截了山东路金帛纲、河北马纲”,梁小哥就是受岳飞节制、坚持抗金多年的太行山忠义军领袖梁兴。虽然这份情报是绍兴十年的,此时伪齐已废,但也说明劫夺各种纲是忠义军的常规操作,毕竟忠义军经济上不能自给自足,抢夺伪齐、金军的物资是重要收入来源。
伪齐军的角色与抗日战争时期的伪军类似,伪齐将领中,李成多负责对宋作战,而徐文在《金史》中的战绩主要是镇压各地忠义军,梁兴、李宝、孟邦杰等都被他击败过。
伪齐政权手上沾满了忠义军将士的鲜血,忠义军对伪齐的痛恨可能不亚于对金人。《水浒传》中石秀劫法场被擒,押到梁中书面前时喊出的“早晚便引军来打你城子,踏为平地!把你砍做三截!”只怕正是忠义军将士们对伪齐切齿痛恨时喊出的心声。而《水浒传》中梁山好汉打下城池后极少滥杀百姓,而智取大名府时,却出现了“急传下号令去,休教杀害良民时,城中将及伤损一半”的情形,还专门配了一首词来描写当时惨状,很可能是在想象攻灭伪齐后,诸多忠义军将士彻底发泄积郁多年的仇恨和怒火时的情形。
既然大名府影射的是伪齐,那么攻破大名府之后攻灭的曾头市影射的是谁?为什么北宋境内会突兀地出现一个金国人聚居的曾头市?
为什么宋江给曾头市写信时会出现“国以信而治天下,将以勇而镇外邦”这种此前没在《水浒传》任何场合中出现的外交语言?“梁山泊与曾头市自来无仇,各守边界”这句更是奇怪,梁山泊与曾头市距离遥远,本无共享边界,而且两个地方武装势力,谈何各守边界?宋江写给曾头市的信里,居然有点国书的味道。看到这里,答案呼之欲出了:曾头市影射的就是金国。而晁盖打曾头市中箭而死,影射的则可能是完颜亮命令宋钦宗和辽延禧帝等一起打马球并将他们射死的说法。在其他水浒故事中,晁盖都是死于三打祝家庄,在《水浒传》中特意改为死于金人聚居的曾头市,更显出其影射金国的目的。
至此大家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曾头市是梁山倾注仇恨最为猛烈的一个势力,必欲灭其族而后快了。
那么,为什么《水浒传》作者要使用这样的影射手法?前面已有解释,忠义军在北方金国势力范围就是贼寇;在南宋势力范围,抗金在绍兴和议后也不受朝廷待见,且要说忠义军就绕不开岳飞,而岳飞被杀害后,甚至岳字都被404了(宋高宗把岳州都改成了纯州),因此要说忠义军故事,只能用影射手法,南宋时人亲历当时历史,自然不难领会。后来到了元末明初再改写时,当时人没有这种体会,改写时也不会刻意顾及,加上清代和民国时期金圣叹七十回本盛行的负面影响,现代人穿透重重迷雾,更是难上加难。
《水浒传》中留有深刻忠义军印记的一处是《第五十五回 高太尉大兴三路兵 呼延灼摆布连环马》开头的诗。
“
幼辞父母去乡邦,铁马金戈入战场。
截发为绳穿断甲,扯旗作带裹金疮。
腹饥惯把人心食,口渴曾将虏血尝。
四海太平无事业,青铜愁见鬓如霜。
”
与其他各回开头讲述本回故事梗概的诗不同,这首诗和本回内容无关,却明明是一个老去的忠义军战士的自述,借用孙先生在书中的描述,作为暴论一的结尾:
这个汉子曾经和外族打过仗(喝的是“虏血”),吃过苦,器甲不全(所以要截发穿甲和扯旗裹创),因粮缺而要吃人肉,现在没仗打了(两国谈和?),他年纪大了,镜子里看见白发。这首律诗咏的不是任何一位梁山好汉,而是梁山好汉背后的一代真实人物。再大胆一点,我们可以猜想这是水浒故事的一位作者在咏怀:他自己原是个抗金的军汉,做过溃卒和忠义人,现在宋金讲和了,他年事也高,便在说故事求生计。
(究竟《水浒传》中的梁山泊不是山东的梁山泊?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