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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山庄的秘密(古龙小说 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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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山庄的秘密(古龙小说 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7)

古龙小说 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7

正文 第十三章 一定要成功

  这家酒楼的装磺很考究,气派也很大,可是生意并不太好。

  现在虽然正是晚饭的时候,酒楼上的雅座却只有三桌客人。

  高行空他们并不是三个人来的,酒楼上早已先到了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这人高大威武,相貌堂堂,看气派,看衣着,都应该是武林中的名人。

  可是陆小凤却偏偏不认得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武林中的名人,陆小凤没有见过的并不多。

  人最多的一桌,也是酒喝得最多的一桌,座上有男有又。

  男的衣着华丽,看来不是从扬州那边来的盐商富贾,就是微服出游的闲官名吏,女的姿容冶艳,风流而轻挑,无疑是风尘中的女子。

  人最少的一桌只有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白衣如雪。

  看见这个人,陆小凤的掌心就泌出了冷汗,他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否则就算有人在后面用鞭子抽他,他也绝不会上来的。

  既然已上了楼,再下去就来不及了。

  陆小凤只有硬着头皮找了个位子坐下,柳青青冷冷的看着他,几乎可以看得见一粒粒冷汗已透过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冒了出来。

  白衣人却连眼角都没有看他们。

  他的脸铁青。

  他的剑就在桌上。

  他喝的是水,纯净的白水,不是酒。

  他显然随时随地都在准备杀人。

  木道人在向他打招呼,他也像是没有看见,这位名重江湖的武当名宿,竞仿佛根本就没有被他看在眼里。

  何人看在眼里。

  木道人却笑了,摇着头喃喃笑道:"我不怪他,随便他怎么无礼,我都不怪他。"那高大威武的老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木道人道:因为他是西门吹雪!"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西门吹雪I,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

  只要他手里还有剑,他就有权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也许他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陆小凤一个人。

  仇恨就像是种奇异的毒草,虽然能版害人的心灵,却也能将一个人的潜力全部发挥,使他的意志更坚强,反应更敏锐。

  何况,这种一剑刺出,不差毫厘的剑士,本就有一双鹰隼般的锐眼。

  现在他虽然绝对想不到陆小凤就在他眼前,但是陆小凤只要露出一点破隙,就绝对逃不过他这双锐眼。

  菜已经点好了,堂倌正在问,"客官们想喝点什么酒?"柳青青立刻抢着道:"今天我们不喝酒,一点都不喝。"酒总是容易令人造成疏忽的,任何一点疏忽,都足以致命。

  可是酒也能使人的神经松弛,心情镇定。

  陆小凤笑,"今天我们不喝一点酒,我们要喝很多。"他微笑着拍了拍表哥的肩,"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吉日怎可无酒,你先给我们来一坛竹时青。"柳青青狠狠的盯着他,他也好像完全看不见,微笑着又道:"天生男儿,以酒为命,妇人之言,慎不可听,来,你们老两口也坐下来陪我喝几杯,"管家婆和海奇阔也只好坐下,木道人已在那边抚掌大笑,道:"好一个妇人之言,慎不可听听此一言,已当浮三大白。"酒来的真好,喝得更快。

  三杯下肚,陆小凤神情就自然得多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现在他总算已走出了西门吹雪的阴影,仿佛根本已忘了酒楼上还有这么样一个人。

  西门吹雪剑锋般锐利的目光,却忽然盯到他身上。

  木道人也在看着他,忽然举杯笑道:"这位以酒为命的朋友,可容老道士敬你一杯?"陆小凤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老朽也当回敬道长三杯。"木道人大笑,忽然走进来,眼睛里也露出刀锋般的光,盯着陆小凤,道:"贵姓?"陆小凤道:"姓熊,熊虎之熊。"

  木道人道:"萍水相逢,本不该打扰的,只是熊兄饮酒的豪情,像极了我一位朋友。"柳青青心已在跳了,陆小凤居然还是笑得很愉快,道:"道长这位朋友在哪里?"木道人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柳青青一颗心已几乎跳出腔了,陆小凤杯中的酒也几乎溅了出来。

  木道人却又仰面长叹,接着道:"天忌荚才,我这位朋友虽然已远去西天,可是此间有酒,又有故人,他的一缕英魂,说不定又回到我眼前。"柳青青松了口气,陆小凤也松了口气,因为他们都没有去看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苍白的脸似已白得透明,一只手已扶上剑柄。

  忽然间,窗外响起"呛"的一声龙吟。

  只有利剑出鞘时,才会有这种清亮如龙吟般的响声。

  西门吹雪的瞳孔立刻收缩。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夜空中仿佛在厉电一闪,一道寒光,穿窗而入,直刺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在桌上,犹未出鞘,剑鞘旁的一只盛水的酒杯却突然弹起,迎上了剑光。

  "叮"的一响,一只酒杯竟碎成了千万片,带着千万粒水珠,冷雾般飞散四激。

  剑光不见了,冷雾中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脸上也蒙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灼灼有光的脖子。

  桌上已没有剑,剑已在手。

  黑衣人盯着他,道:"拔剑。"

  西门吹雪冷冷道:"七个人已太少,你何必一定要死。"黑衣人不懂,"七个人?"

  西门吹雪道:"普天之下,配用剑的人,连你只有七个,学剑如此,并不容易。"他挥了挥手,"你走吧。"

  黑衣人道:"不走就死。"

  西门吹雪道:"是。"

  黑衣人冷笑,道:"死的只伯不是我,是你,他的剑又飞起。

  木道人皱起了眉,"这一剑已不在时孤城的天外飞仙之下,这个人是谁?"只有陆小凤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又想起了幽灵山庄外的生死交界线上,那穿石而入的一剑。

  石鹤,那个没有脸的人。

  他本来就一心想与西门吹雪一较高低的。

  又是一声龙吟,西门吹雪的剑也已出鞘。

  没有人能形容他们两柄剑的变化和速度。

  没有人能形容他们这一战。

  剑气纵横,酒楼上所有的杯盘盏竟全都粉碎,剑风破空,逼得每个人呼吸都几乎停顿。

  那四个衣着华丽的老人,居然还是面不改色,陪伴在他们身旁的女孩子,却已篱飞燕散,花容失色了。

  忽然间,一道剑光冲天飞起,黑衣人斜斜窜出,落在他们桌上。

  西门吹雪的剑光凌空下击,他全身都已在剑光笼罩下。

  他已失尽先机,已退无可退。

  谁知就在这时,这块楼板竟忽然凭空陷落了下去-桌千跟着落了下去,桌上的黑衣人落了下去,四个安坐不动的华衣老人也落了下去。

  酒楼上竟忽然陷落了一个大洞。就像是大地忽然分裂。

  西门吹雪的剑光已从洞上它过,这变化显然也不出他意料之外,他正想穿洞而下,谁知这块楼板竟忽然又飞了上来,"卡擦"一声,恰巧补上了这个洞。

  桌子还在这块楼板上,四个华服老人也还是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这块楼板竟像是被他们用脚底吸上来的,桌上的黑衣人却已不见了!

  剑光也不见了,剑已人鞘。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他们,冷酷的目光中,也有子惊诧之意。

  高行空、鹰眼老七、木道人,也不禁相顾失色。

  现在他们当然都已看出来,这四个华服老人既不是腰缠万贯的盐商富贾,也不是微服出游的闲官名吏,而是功力深中可测的武林高手。

  他们以内力压断再以内力将那块楼板吸上来,功力能到达这一步的,武林中有几人?

  西门吹雪忽然道:"三个人。"

  华衣老者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西门吹雪道:"能接住我四十九剑的人,只有三个人。"刚才那片该之间,他竟已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剑,他杀人的确从未使出过四十九剑。

  华衣老者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终于开口,道:"你看他是其中哪一个?"西门吹雪道:"都不是。"

  华衣老者道:"哦?"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三人都已有一派宗主的身份,纵然血溅剑下,也绝不会逃的ao华衣老者淡淡道:"那么他就一定是第四个人。"西门吹雪道:"没有第四个!"

  华衣老者道:"阁下手中还有剑,为何不再试试,我们是否能接得住阁下的四十九剑?"西门吹雪道:"纵然能接得住,你们四人恐怕最多也只能剩下三个。"华衣老者道:"你呢?"

  西门吹雪闭上嘴。

  要对付这四个人,他的确没有把握。

  华衣老人们也闭上了嘴。

  要对付西门吹雪,他们也同样没有把握。

  跟着他们来的四个艳装少女中,一个穿着翠绿轻衫的忽然叫了起来。

  "舅舅。"她大叫着冲向陆小凤:"我总算找到你了,我找得你好苦。"陆小凤怔住。

  他一向是个光棍,标准的光棍,可是现在不但忽然多了个儿子出来,又忽然做了别人的舅舅。

  这少女已跪倒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舅舅难道已不认得我了?我是小翠,你嫡亲的外甥女小翠。"陆小凤忽然一把搂住她,"我怎么会不认得你,你的娘呢?"小翠道:"我……我没法子,他们……他们……"一句话未说完,已放声大哭了起来。

  陆小凤忽然跳起来,冲到华衣老人们的面前,破口大骂,"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否则她怎么会哭得如此伤心?"他揪住一个老人的衣襟,"看你们的年纪比我还大,却来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是不是人?我跟你们拼了。

  他用力拉这老人,小翠也赶过来,在后面拉他,忽然间,"哗啦啦"一声响,这块楼板又陷落了下去,三个人跌作一团。

  西门吹雪似也怔住。

  刚才他面对着的,很可能就是他这一生中最可怕的对可是现在忽然之间,他面对着的已只不过是个大洞。

  他只有走。

  走过木道人面前时,他忽又停下来,道:"你好。"木道人也怔了怔,开怀大笑,道:"好,我很好,想不到你居然还认得我。"西门吹雪道:"可曾见到陆小凤?"

  木道人不笑了,叹息着道:"我见不着他,谁都见不着他西门吹雪冷笑。

  木道人转开话题,道:"你是不是也到武当去?"西门吹雪道:"不去。"

  木道人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有剑,武当有解剑岩。"

  木道人道:"你的剑从不肯解?"

  西门吹雪道:"是的。"

  那高大威武的老人忽然冷笑道:"你也不敢带剑上武当?"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只敢杀人,只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没有人再说-个宇。

  西门吹雪的手中仍有剑。

  他带着他的剑,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陆小凤还在跟那些华衣老人纠缠,他却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

  闹市灯火依旧。

  看着他走上灯火辉煌的长街,看着他走远,高大威武的老人才叹了口气,道:"这世上难道真的只有三个人能接住他四十九剑?"木道人道:"真的。"

  老人道:"有没有能解下他的剑?"

  木道人道:"没有。"

  高行空道:"难道他真的已天下无故?"

  高大威武的老人忽然笑了笑,道:"也许没有人能解下他的剑,但却有个人能杀了他。"高行空、鹰眼老七,同时抢着问道:"谁?"

  高大威武的老人笑得仿佛很神秘,缓缓道:"只要你们有耐心等着,这个人迟早总会出现的。"忽然就发生的冲突,又忽然结束,别的人看来虽莫名其妙,他们自己心里却有数。

  西门吹雪一走,陆小凤也就走了,华衣老人们当然不会阻拦他,大家都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样。

  现在陆小凤又舒舒服服的坐到他那辆马车上,车马又开始往前走。

  他那穿着翠绿轻衫,长得楚楚动人的外甥女,就坐在他对面,脸上的泪痕虽未干,却连一点悲哀的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笑意,仿佛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陆小凤好像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忽然道:"你是我嫡亲的外甥女?"小翠道:"嗯。

  陆小凤道:"你妈妈就是我妹妹?"

  小翠道:"嗯。"

  陆小凤道:"现在她已经死了?"

  小翠道:"嗯,陆小凤道:"现在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到你家去?"小翠道:"嗯。"

  陆小凤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小翠忽然笑了笑,道:"还有些你一定会喜欢的人。"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什么人?"

  小翠眨着眼笑道:"我当然知道。"

  陆小凤道:"有些是多少人?"

  小翠道:"不少。"

  她也笑得很神秘,忽然把头伸到窗外,大声吩咐赶车的,"从前面那条巷子向左转,右边第三个红门就到了。"铺着青石板的巷子,两边高墙内一棵棵红杏开得正好,墙内的春色已浓得连关都关不住了。

  右边第三个红门本来就是开着的,门楣上挂着好几盏粉红色的宫灯。

  小翠一定进去就大声的喊,"大家快出来,我们的舅舅来她的叫声还没有停,院子里就有十七八个女孩子拥了出来。

  她们都很年青,就像是燕子般轻盈美丽,又像是麻雀般"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年青的女孩子谁不喜欢舅舅呢?

  她们都拥到陆小凤身旁,有的拉手,有的牵衣角,一个个都在叫,"舅舅。"陆小凤又怔住,"她们都是我的外甥女?"

  小翠点点头,道:"你喜不喜欢她们?"

  陆小凤只有承认,"喜欢,每一个都喜欢。"

  小翠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她又去警告那些女孩子,"可是你们却都得小心点,我们这个舅舅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太老实,抱着你的时候,简直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女孩子们笑得更娇,吵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已经被他抱过?""舅舅不公平,抱过她,为什么不抱我?"

  "我也要舅舅抱。"

  "我也要。"

  陆小凤左顾右盼,很有点想要去左拥有抱的意思,柳青青冷眼旁观,正准备想个法子让他清醒清醒,莫要乐极生悲。

  谁知小翠的动作居然比她还快,已拉住陆小凤的手,冲出了重围。

  女孩子们又大叫,"你叫我们出来的,为什么又把舅舅拉走?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舅舅。"陆小凤立刻同意,"既然大家都是我的外甥女,我也应该陪陪她们才是。"小翠不理他,一直将他拉入了后面的长廊,才松开手,似笑非笑的用眼角瞟着他,"看来你的野心倒真不小,那些野丫头都是母老虎,你难道不怕她们拆散你的这把老骨头?"这已经很不像外甥女对舅舅说话的样子了,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认陆小凤做舅舅?把陆小凤拉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陆小凤眨了眨眼,故意问道:"你是不是想单独跟我在一起?"小翠又笑了,吃吃的笑着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刚才你就差点把我全身骨头都抱碎了,若是单独跟你在一起,那还得了?"陆小凤道:"有时我也会很温柔的,尤其是在旁边没有人的时候。"小翠故意叹了口气,道:"难怪别人说你是个老色狼,居然连自己的外甥女都要打主意。"陆小凤道:"谁说我是老色狼?"

  小翠道:"一个人说的。"

  陆小凤道:"谁?"

  小翠道:"当然也是个你-定会很喜欢的人,我保证只要你-看见他,立刻就会将别的人全都忘了。"陆小凤眼睛又亮了,立刻问道:"这个人在哪里?"小翠指了指走廊尽头外的-扇门,道:"他就在那屋里等着你,已等了很久了,你还不快去?"陆小凤道:"你呢?"

  小翠又吃吃的笑道:"我这个红娘只管送信,可不管带人进洞房。

  长廊里也挂着好几盏粉红色的宫灯,灯光比月色更温柔。

  那些野丫头居然没有追进来,柳青青居然也没有追进来。

  门是虚掩着的。

  门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

  究竟是谁在里面等着他?里面是个温柔陷阱?还是个杀人的陷阱?

  陆小凤正在迟疑着,小翠已在后面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这扇门。

  屋里的灯光更温柔,锦帐低垂,珠帘摇曳,看来竟真有几分像是洞房的光景。

  现在新郎已进了洞房,新娘子呢?

  帐子里也寂无人声,好像并没有人,桌上却摆着几样菜一壶酒。

  菜都是陆小凤最喜欢吃的,酒也是最合他的口味的竹叶青这个人无疑认得他,而且还很了解他。

  是不是时灵已赶到前面来了,故意要让他吓一跳?

  若不是叶灵,还有谁知道他就是陆小凤?

  他将自已认得的每个女人都想了一遍,觉得都不可能。

  于是他索性不想了,正准备坐下将刚才还没有吃完的晚饭找补回来,帐子里忽然有人道:"今天你也不妨开怀畅饮,无论想要谁陪你喝都行,就算喝醉了也无妨,明天我们没有事。"陆小凤叹了口气,刚才那些粉红色的幻想,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灰色的,灰朴朴的衣服,灰朴朴的声音。

  这是老刀把子的声音。

  陆小凤叹息着,苦笑道:"你明明有很多法子可以跟我见面,为什么偏偏要我空欢喜一场?"老刀把子道:"因为我现在跟你说的话,绝不能让第二个人听见。"他的人终于出现了,穿的果然还是那套灰朴朴的衣裳,头上当然也还是戴着那顶篓子般的竹笠,跟这地方实在一点都不相配。

  陆小凤连酒都已喝不下去,苦笑道:"你是不是准备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老刀把子道:刚才你做的事确实很险,若不是我早已有了安排,不但木道人很可能认出你,西门吹雪只伯也认出了你。"他的声音居然很和缓,"可是现在事情总算已过去,总算没有影响大局。"陆小凤却忍不住要问,"刚才的事你已全都知道?难道刚才你也在那里?"老刀把子道:"我不在,可是我知道。"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倒并不是因为你什么事都知道。"老刀把子道:"你最佩服的是哪一点?"

  陆小凤道:"你居然想得出要无虎无豹那些老和尚带着女人去喝酒,就凭这一点,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押妓冶边的大爷们,竟是昔日的少林高僧,这种事除了老刀把子外,有谁能想得到?

  所以西门吹雪他们纵然觉得他们武功行迹可疑,也绝不会怀疑到他们就是死而复活的无虎兄弟。

  江湖之中,本就有很多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风尘异人。

  老刀把子淡淡道:"就因为别人想不到,所以这件事才不致影响大局。"陆小凤道:"可是等到四月十三那一天,他们又在武当出现时……"者刀把子道:"那时他们已变成了上山随喜的远方道士,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陆小凤道:"我呢?那天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老刀把子道:"你是个火工道人,随时都得在大殿中侍奉来自四方的贵客。"陆小凤苦笑道:"这倒真是个好差事。"

  老刀把子道:"那一天武当山上冠盖云集,绝对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火工道士的。"陆小凤道:"我真正的差事是什么?是对付石雁?还是对付木道人?"老刀把子道:"都不是,我早已有了对付他们的人。"陆小凤道:"那么我呢?你找我来,总不会是特地要我去伺候那些客人的oD老刀把子道:"你当然还有别的事要做,这计划的成败关键,就在你身上。"陆小凤忍不住喝了杯酒,想到自己肩上竟负着这么大的责任,他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他实在有一点紧张。

  老刀把子居然也倒了杯酒,浅浅啜缀了一口,才缓缓道:."我要你做的事并不是杀人,我只不过要你去香我拿一个帐簿。"陆小凤道:"谁的帐簿?"

  老刀把子道:"本来是梅真人的,他死了之后,就传到石雁手里。"陆小凤想不通,"堂堂的武当掌门,难道也自己记帐?"老刀把子道:"每一笔帐都是他们亲手记下的。"陆小凤试探着道:"帐上记着的当然不是柴米油盐。"老刀把子道:"不是。"

  陆小凤更好奇,"上面记的究竟是什么?"

  老刀把子居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沉声道:"帐上记的是干干百百人的身家性命。"陆小凤道:"是哪些人?"

  老刀把子道:"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有名的人,有钱的陆小凤更不懂,"他们的身家性命和石雁的帐簿有什么关系?"者刀把子道:"这本帐簿上记着的,就是这些人的隐私和秘密oo陆小凤道:"见不得人的秘密?"老刀把子点点头,道:"石雁若是将这些秘密公开了,这些人非但从此不能立足于江湖,只怕立刻就要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陆小凤长长吸了口气,道:"堂堂的武当掌门,总不该做出胁人隐私的事。"老刀把子冷冷道:"他们的确不该做的,可是他们偏偏做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忽然充满怨毒,"若不是因为他们总是以别人的隐私作为要胁之手段,石鹤怎么会在接掌武当门户的前夕自毁面目?顾飞云、高涛、柳青青、钟无骨,这些人的秘密,又怎么会被人知道?"陆小凤又不禁吐出口气,道:"这些秘密都是梅真人和石雁说出来的aU老刀把子恨恨道:"因为他们要胁不遂,他们就一定要将这人置之于死地,就算这人已洗心革面,想重新做人,也已绝无机会。"陆小凤道:"可是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老刀把子道:"我只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不是一个机会。"陆小凤道:"那有什么不同?"

  老刀把子道:"他们是想重新做人,不是做死人。"-活在幽灵山庄中的人,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只有毁了那帐簿,他们才真正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老刀把子握紧双手,道:"这才是我这次行动的最大目的,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卜"的-声,酒杯在他掌中粉碎,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陆小凤看着这一丝鲜红的血,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正在问自己老刀把子这件事,是不是做得正确?

  如果是正确的,一个正直的人,是不是就应该全力帮助他完成这件事?

  武当是名门正宗,梅真人和石雁一向受人尊敬,他从未怀疑过他们的人格。

  可是现在池对所有的事都已必须重新估计。

  老刀把子盯着他,仿佛想看出他心底最深处在想什么。

  陆小凤究竟在想什么?谁知道?

  老刀把子缓缓道:"我很了解,你若不是真的愿意去做一件事,谁也没法子勉强你,所以我一定要你了解这件事的真象。"陆小凤忽然问道:"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为什么还要杀人?"老刀把子道:"我要杀的,只是一些非杀不可的人!"陆小凤道:"王十袋、高行空、水上飞,这些人都非杀不可?"老刀把子冷笑道:"我问你,只凭梅真人和石雁的亲信弟子,怎么查得出那么多人的隐私秘密?"陆小凤道:"难道你要杀的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密探?"老刀把子点点头,道:"因为这些人本身也有隐私被他们捏在手里oo陆小凤也握紧了双手,终严问道:"那本帐簿在哪里?"老刀把子道:"就在石雁头上戴着的道冠里。"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

  武当石雁少年时就已是江湖中极负盛名的剑客,近年来功力修为更有精进,平时虽然绝少出手,据一般估计,他的剑法已在木道人之上。

  西门吹雪说的三个人其中无疑就有他。

  武当掌门的道冠,不但象征着武当一派的尊严,本身就已是无价之宝,何况道冠中还藏着有那么大的秘密?

  老刀把子道:"我也知道要从他头上摘下那顶道冠来并不容易。

  那又岂只是不容易,那简直难如登天摘月。

  陆小凤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他戴着道冠时动手?"老刀把子道:"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qH他有很充足的理由解释,"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他平时将这顶道冠藏在哪里。"陆小凤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做不到。"

  那一天武当道观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高手如云,要在众目瞪瞪之下从武当掌教真人的头上摘下他的道冠来,这种事有谁能做得到!

  老刀把子道:"只有你,你一定能做到!"

  陆小凤道:"就算我能摘下来,也绝对没法子带着它在众目瞪瞪之下逃出去。"老刀把子道:"不是在众目暌暌之下,你出手时,没有人能看得见你。

  陆小凤道:"为什么看不见?"

  老刀把子道:"因为那时大殿内外七十二盏长明灯一定会同时熄灭。"-灯里的油干了,灯自然会熄灭。

  老刀把子道:"我们至少已试验着八百次,算准了灯里若只有一两三钱油,就一定会在他宣布继承人的时候燃尽,我们在武当的内线,到时一定会使每盏灯里的油都只有一两三钱ao这计划实在周密,"可是大殿中一定还有点燃的蜡烛。"老刀把子道:"这一点由花魁负责,他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已无人能及。"现在这计划几乎已天衣无缝。

  灯灭时大殿中骤然黑暗,大家必定难免惊惶,就在这片刻间,陆小凤出手夺道冠,石鹤杀石雁,无虎兄弟杀铁肩,表哥杀小顾道人,管家婆杀鹰眼老七,海奇阔杀水上飞,关天武杀高行空,杜铁心杀王十袋!

  老刀把子道:"无论他们是否能得手,等到灯火再亮起时,他们就都已全身而退。"只要一击不中,就全身而退!

  老刀把子道:"你也一样,纵然道冠不能得手,你也一定要走,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无论任何人都绝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他又补充着道:"无论你是否得手,都要立刻赶回这里来,灯亮之后,大家都一定只会去照顾已负了伤的友伴同门,谁都不会注意到大殿中已少了些什么人,更不会有人追踪"何况那时根本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会发生的陆小凤又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佩服你JU他这-生中,也不知插手过多少件阴谋,绝没有任何-次能比得上这一次。

  这计划几乎已完全无懈可击。

  可是他还有几点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先杀了石雁,再取他顶上的道冠。

  老刀把子道:"因为我们没有一击就能命中的把握,这件事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件事的确已耗尽了他-生心血。

  陆小凤又问,"若没有我,我的差使谁做?"

  老刀把子道:"叶雪!"

  陆小凤苦笑道:"为什么会是她?"

  老刀把子道:"她的轻功极高,又是天生的夜眼,在石雁骤出不意之下,她至少有七八成得手的机会。,他忽然用力握住了陆小凤的手,"你却有九成机会,甚至还不止九成,我知道你也有在黑暗中明察秋毫的本事,而且你还有这一只天下无双的手!"他握着这只手,就好像在握着件无价的珍宝。

  陆小凤却在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瘦削、稳定、干燥,手指长而有力。

  若是握住了一柄合手的剑,这只手是不是比西门吹雪的手更可怕?

  这个人究竟是谁?

  现在陆小凤若是反腕拿住他的脉门,摘下他头上的竹签,立刻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成功机会就算不大,至少也该试一试。

  但是陆小凤没有试。

  这使得他对自己很愤怒,忽然大声问道:"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的死活?"老刀把子道:"你说的是谁?"

  陆小凤道:"是你的女儿,叶雪。"

  老刀把子淡淡道:"想了也没有用的事,又何必去想?"陆小凤道:"你知不知道她的母亲死了之后还被……"老刀把子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刀锋般在竹笠后怒视着他,"你可以要我替你做任何事,但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个女人。"为什么?

  沈三娘是叶凌风的妻子,却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她对不起的是叶凌风,并不是他-

  他为什么如此恨她?

  陆小凤想不通,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老刀把子的愤怒很快就被抑制,"明天白天没有事,随便你想干什么都无妨,后天凌晨之前,我会安排你到武当去。"他站起来,显然已准备结束这次谈话:"那里香火道人的总管叫彭长净,你到了后山,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替你安排的。"陆小凤道:"然后呢?"

  老刀把子道:"然后你就只有在那里等着。"

  陆小凤道:"等灯灭的时候?"

  老刀把子道:"不错,等灯灭的时候?"

  他走出去,又回过头,"从现在开始,你就完全单独行动,用不着再跟任何人连络,也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陆小凤苦笑道:"从现在开始,连我的老婆儿子我都已见不到了。"老刀把子道:"但是你不会寂寞的,你还有很多外甥女。"

正文 第十四章 风流舅舅

  四月十三,黎明前,武当后山一片黑暗,过了半山后,风中就已有了寒意。

  静夜空山,-缕缕白烟从足下升起,也不知是云?还是雾?

  远远看过去,依稀已可看见那古老道观庄严巍峨的影到了这里,带路的人就走了,"你在这里等着,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你。"陆小凤并没有多问,也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今天虽然是个大日子,他的精神并不太好。

  他的外甥女实在太多。

  幸好他并没有等多久,黑暗中就有人压低了声音在问:"你来干什么的?"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回答应该是来找豆子,十三颗豆黑暗中果然立刻出现了一个人,陆小凤再问,"你是谁?""彭长净。"

  彭长净看来竟真的有点像是个豆子,圆圆的,小小的,眼睛很亮,动作很灵敏,很快的打量了陆小凤两眼,就板着脸道:"你喝过酒。"陆小凤当然喝过酒,喝的还不少。

  彭长净道:"这里不准喝酒,不准说粗话,不准看女人,走路不准太快,说话不准太晌。"陆小凤笑了,"这里准不准放屁?"

  彭长净沉下脸,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也不想知道,到了这里,你就得守这里的规矩。"陆小凤不笑了,也已笑不出。

  他知道他又遇见了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彭长净道:"还有一件事你最好也记住。"

  陆小凤道:"什么事?"

  彭长净道:"到了山上,你就去蒙头大睡,千万不要跟别人打交道,万一有人问起你,你就说是我找你来帮忙的。"他想了想,又道:"我的师弟长清是个很厉害的人,万一你遇上他,说话更要小心。"陆小凤道:"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彭长净道:"好,你跟我来。"

  他不但动作灵敏,轻功也很不错。

  陆小凤实在没想到一个火工道人的总管,竟有这么好的身手。

  彭长净却更意外,陆小凤居然能跟得上他,无论他多快,陆小凤始终都能跟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老刀把子显然没有将陆小凤的来历身分告诉他。

  除了老刀把子自己之外,每个人知道的好像都不太多。

  所以其中就算有一两个人失了风,也不致于影响整个计划。

  天还没有亮,后山的香积厨里已有人开始工作,淘米、生火、洗菜、熬粥,每个人都在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很少有人开口说话的。

  这位彭总管对他属下的火工道人,想必比对陆小凤更不客气。

  香积厨后面,有两排木屋,最旁边的一间,屋里堆着一篓篓还没有完全晒干的脆萝卜,屋角摆着张破旧的竹床。

  彭长净道:"你就睡在这里。"

  陆小凤忍不住要问,"睡到什么时候?"

  彭长净道:"睡到我来找你的时候,反正这里有吃的。"陆小凤先吃了一惊,"吃这些腕萝卜?"

  彭净冷冷道:"腌萝卜也是人吃的。"

  陆小凤了口气,苦笑着喃喃道:"我只怕萝卜吃多了会放屁。"彭长净道:"你可以不吃,就算饿一天,也饿不死人的。"他已准备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事?"

  陆小凤道:"只有一件事。"

  彭长净道:"你说。"

  陆小凤道:"我只奇怪你为什么不改行做牢头去Z"问完了他就往竹床上一躺,用薄被盖住了头,死人也不管了。

  只听房门"砰"的一声响,彭长净只有把气出在这扇木板门上。

  陆小凤笑了。

  对付这种人,你只有想法子气气他,只要有一点机会能让他生气,就千万不要错过,最好能让他气得半死。

  可是这床棉被却已先把陆小凤臭得半死,他伸出头来想透口气,腌萝卜的气味也并不比这床被好多少,只有鼻子不通的人,也许还能在这里睡得着。

  东方的曙色,已将窗纸染白,然后阳光就照上了窗棍。

  他眼睁睁的看着屋里这扇唯一的窗户,叫他就这么样躺在这里,再眼睁睁的等着太阳落下去,那简直要他的命。

  何况他现在肚子又饿得要命,要他吃腌萝卜,更要他的命。

  有了这么多要命的事,他如果还能耽得下去,他就不是陆小凤了。

  就算彭长净说的话是圣旨,陆小凤也不管的,好歹也得先到厨房里找点东西吃。

  山上既然来了这么多贵宾,香积厨房里当然少不了有些冬菇香菌之类的上索。

  他虽然宁可吃大鱼大肉,可是偶尔吃一次素,他也不反对。

  他只不过反对挨饿。

  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免于饥饿困乏的自由。

  太阳已升得很高,香积厨里的人正在将粥菜点心放进一个个涂着红漆的食盒里,再分别送出去。

  早点虽然简单些,素菜还是做得很精致,显然是送给贵客们吃的。

  陆小凤正准备想法子弄个食盒,带回他那小屋去享受,突然听一个人大声道:"你过来。"说话的人是个中年道士,阴沉沉的一张马脸,看样子就很不讨人喜欢。

  陆小凤东看看,西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前后左右都没有别的人。

  这马脸道士叫的就是他。

  他只有走过去。

  临时被找来帮忙的火工道人好像不止他一个,这道士并没有盘问他的来历,只不过要他把6个最大的食盒送到"听竹小院"去,而且要赶快送去。

  陆小凤提起食盒就走,他看见摆进饿盒里的是一碟菌油烂笋,一碟扁尖毛豆,一碟冬菇腐,一碟罗汉上斋,还有-大锅香喷喷的粳米粥。

  这些东西很合他的味口,他实在很想先吃了再说。

  如果他真的这么样做了,他也不是陆小凤了。

  陆小凤做事,并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他并不想误了大事,这食盒里的菜既然特别精致,住在听竹小院里的当然是特别的贵客。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听竹小院在哪里。

  他正想找个样子比较和气的人问问,却看见了个样子最不和气的人。

  彭长净正在冷冷的盯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问,"你知不知道听竹小院里住的是什么人?"陆小凤摇摇头。

  彭长净道:"是少林铁肩。"

  陆小凤手心好像衣开始冒汗。

  他认得铁肩,这老和尚不但有一双锐眼,出家前还是个名捕,黑道上的勾当,他没有一样不精的,最精的据说就是易容,连昔年江湖中的第一号飞贼"千面人,都栽在他手里。

  彭长净冷冷道:他若看出你易容改扮过,你就完了。"陆小凤苦笑道:"我能不能不去?"

  彭长净道:"不能。"

  陆小凤道:"为什么?"

  彭长净道:"因为派给你这件差使的人,就是宋长清,他已经在注意你。

  幸好听竹小院并不难找,依照彭长净的指示走过条碎石小径,就可以看见一片青翠的竹林。

  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个人正走在他前面,一身蓝布衣服已洗得发白,还打着卜七八个大补钉。

  他认得这个人,用不着看到这个人的脸,就可以认得出。

  丐帮的规矩最大,丐帮弟子背后背着的麻袋,叫做品级袋。

  你若有了七袋弟子的身分,就得背七口麻袋,多一口都不行,少一口也不行,简直比朝廷命官的品级分得还严。

  七袋弟子已是丐帮中的执事长老,帮主才有资格背九口麻袋。

  走在陆小凤前面的这个人,背后的麻袋竟有十口。

  丐帮建立数百年来,这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这个人替丐帮立的功勋实在太大,却又偏偏功成身退,连帮主都不肯做。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感激,丐帮上上下下数千弟子,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麻袋剪下一小块,连缀成一个送给他,象征他的尊荣权贵。

  这个人就是王十袋。

  陆小凤低下了头,故意慢慢的定。

  王十袋今年已近八十,已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湖,江湖中的事,能瞒过他的已不多。

  陆小凤实在不愿被他看见,却又偏偏躲不了,他显然也是到听竹小院中去的,有很多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他的朋友都是身分极高的武林名人。

  木道人、高行空和鹰眼老七都在,还有那高大威猛的老人-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分?

  一个修饰整洁,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正是巴山小顾。

  一个衣着朴素,态度恬静,永远都对生命充满了信心和爱心的年青人,却是久违了的花满楼。

  他虽然不能用眼睛去看,可是他能用心去看,去了解,去同情,去关怀别人。

  所以他的生命永远是充实的。

  陆小凤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温暖。

  那不仅是友情,还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云房中精雅幽静,陆小凤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木道人那天在酒楼上看见的事。

  对这个话题陆小凤无疑也很有兴趣,故意将每件事都做得很慢,尽量不让自己的脸去对着这些人。

  他们对他却完全没有注意,谈话并没有停顿。

  "西门吹雪说的是真话,"木道人的判断一向都很受重视,"能接得住他那一轮快攻的,绝不会超出五个人。""你也看不出那黑衣蒙面剑客来历?"问话的是巴山小顾。

  他自己也是剑法名家,家传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与武当的两仪神剑,昆仑的飞龙大九式,并称为玄门三大剑法。

  "那人的出手轻灵老练,功力极深,几乎已不在昔年老顾之下。"木道人目中带着深思之色,"最奇怪的是,他用的竟仿佛是武当剑法,却又比武当剑法更锋锐毒辣qH"你看他比你怎么们?"这次问话的是王十袋,只有他才能问出这种话。

  木道人笑了笑,"我这双手至少已有十年未曾握剑了。""你的手不会痒?"

  "手痒的时候我就去拿棋子酒杯。木道人笑道:"那不但比握剑轻松愉快,而且也安全得多。""所以那天你就一直在袖手旁观aU"我只能袖手旁观,我手里不但有酒杯,还提着个酒壶。""你说的那位以酒为命的朋友是谁?"

  "那人据说是个告老还乡的京官,我看他却有点可疑。"鹰眼老七抢着说。

  "可疑?"

  "他虽然尽量作出老迈瞒盯的样子,其实脚下的功夫却很不弱,一蹬从楼上跌下去,居然连一点事都没有,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我们一个熟人。"听到这里,陆小凤的一颗心几乎已跳出腔子,只想赶紧开溜。

  "你看他像谁?"

  "司空摘星。"

  陆小凤立刻松了口气,又不想走了。

  他们又开始在谈论那四个行迹最神秘的老头子。

  "那四人非但功力都极深,而且路数也很接近,"木道人苦笑道:"像那样的人,一个已很难找,那天却忽然同时出现了四个,简直就像是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高行空沉吟着,缓缓道:"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神情举动看来都差不多,就连面貌好像都有点相似,就好像是兄弟。""兄弟?"铁肩皱了皱眉,"像这样的兄弟,我只知道……"他没有说下去,他一向不是个轻易下判断的人,以他的身分地位,也不能轻易下判断。

  可是在座的这些老江湖们,显路己听出了他的意思,"你说的是虎豹兄弟?"铁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木道人又笑了,"就算他们还在人世,也绝不会带着满翠楼的姑娘去喝酒的。""满翠楼的姑娘?"王十袋抢着道:"你对这种事好像蛮内行的,你是不是也去过满翠楼?""我当然去过,"木道人悠然而笑,"只要有酒喝,什么地方我都去ao王十袋也大笑,"这老道说话的口气,简直就跟陆小凤一模一样。"话题好像已将转到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又准备开溜。

  鹰眼老七忽然道:"还有件事我更想不通。"

  木道人道:"什么事?"

  鹰眼者七道:"一个告老还乡的京官,怎么会忽然变成了火工道士?"陆小凤手脚冰冷,再想走已太迟。

  鹰眼老七已飞身而起,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你不能走。

  陆小凤好像很吃惊:"我为什么不能走?"

  鹰眼老七道:"因为我想不通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告诉我。"高行空也跳了起来,"不错,他就是那位以酒为命的朋友,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幽雅的云房,忽然充满杀气。

  无论谁做了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一个月中总难免要杀三五个人的。

  高行空阴鸳冷酷,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厉害人物。

  只要他们一开始行动,就有杀机。

  他们一前一后,已完全封死了陆小凤的退路,陆小凤就算能长出十对翅膀来,也很难从这屋里飞出去。

  只不过世上假如还有一个人能从这屋里逃出去,这个人一定就是陆小凤。

  他忽然大笑,"我好像输了。"

  鹰眼老七道:"你输定了。"

  陆小凤笑道:"我平生跟别人打赌不下八百次,这一次输得最惨ao鹰眼老七道:"打赌?赌什么?"陆小凤道:"有个人跟我赌,只要我能在这屋里耽一盏茶功夫,还没有被人认出来,他就输给我一顿好酒,否则他从此都要叫我混蛋。"鹰眼老七冷笑。

  他根本不信这一套,却还是忍不住要问,"跟你打赌的这个人是谁?"陆小凤道:"他自己当然也是个混蛋,而且是个特大号的混蛋,鹰眼老七道:"谁?"陆小凤道:"陆小凤。"

  这名字说出来,大家都不禁耸然动容,"他还没有死?"陆小凤道:"死人怎么会打赌?"

  鹰眼老七道:"他的人在哪里?"

  陆小凤抬起头,向对面的窗户招了招手,道:"你还不进来?"大家当然都忍不住要朝那边去看,他自己却乘机从另一边溜了。

  两边窗子都是开着的,他箭一般蹿了出去,一脚踹在屋檐上。

  屋檐塌下来的时候,他又已借力掠出五丈。

  后面有人在呼喝,每个人的轻功都很不错,倒塌的屋檐虽然能阻拦他们一下子,他们还是很快就会追出来的。

  陆小凤连看都不敢回头去看。

  道观的建筑古老高大而空阔,虽然有很多藏身之处,他却不敢冒险。

  今天已是十三。该到的人已全都到了,到的人都是高无论他藏在哪里,都可能被人找到,无论被谁找到,要想脱身都很难。

  他当然也不能逃下山去,今天的事,他既不能错过,也不愿错过。

  三五个起落后,对面已有人上了屋脊,后面当然也已有人追了过来。

  接着,左右两边也出现了人影,前后左右四路包抄,他几乎已无路可走。

  他只有往下跳。

  下面的人仿佛更多,四面八方都已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过两三个屋角,忽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在冷冷的看着他,马脸上全无表情,竟是彭长净的师弟,火工道人的副总管长清。

  陆小凤吃了一惊,勉强笑道:"你好,长清冷冷道:"我不好,你更不好,我只要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都会赶到这里来,就算你能一下子打倒我,也没有用。"陆小凤苦笑道:"你想怎么样?"

  长清道:"我只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陆小凤道:"我已经明白了。"

  长清道:"那么你就最好让我把你抓住,以后对你也有好处。"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好吧,反正我迟早总是逃不了的,到不如索性买个交情给你。"长清眼睛亮了,一个箭步窜过来陆小凤道:"你下手轻一点好不好?"长清道:"好。"

  这个字是开口音,他只说出这一个宇,已有样东西塞入他嘴里,他挥拳迎击,胁下的穴道也已被点住。

  陆小凤已转过前面的屋角,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可是他知道陆小凤还是逃不了的,因为再往前转,就是大殿。

  当今武当的掌门人,正在大殿里。

  大殿前是个空旷宽阔的院子,谁也没法子藏身,大殿里光线阴黯,香烟绦绕,人世间所有的纠纷烦恼,都已被隔绝在门槛外。

  陆小凤竟窜了进去。

  他显然早已准备藏身在这里。

  他知道人们心里都有个盲点,藏身在最明显的地方,反而越不容易被找到。

  现在早课的时候已过,大殿中就还有人,也应该被刚才的呼喝惊动。

  他实在想不到里面居然还有人。

  一个长身玉立的道人,默默的站在神案前,也不知是在为人类祈求平安,还是在静思着自己的过错。

  他面前的神案上,摆着一柄剑。

  一柄象征着尊荣和权力的七星宝剑。

  这个人竟是石雁。

  陆小凤更吃惊,脚尖点地,身子立刻蹿起。

  大殿上的横梁离地十丈!

  没有大能一掠十文。

  他身子蹿起,左足足尖在右足足背上一点,竟施展出武林久已绝传的"梯云踪"绝顶轻功。

  他居然掠上了横梁。

  石雁还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神游物外。

  陆小凤刚松了口气,王十袋、高行空、鹰眼老七、巴山小顾都已闯了进来。

  "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石雁慢慢的转过身,道:"有。"

  这个"有"字听在陆小凤耳里几乎就像是罪犯听见了他已被判决死刑。

  "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石雁微笑着,"我就是刚才进来的ao人都已走了,连石雁都走了。

  如果武当的掌门人说这里没有人来过,那么就算有人看见陆小凤在这里,也一定认为自己看错了。

  有很多人都认为武当掌门说的话,甚至比自己的眼睛还可靠。

  石雁当然绝不会说谎的,以他的耳目,难道真不知道有人进来过?

  陆小凤忽然想起了孩子们捉迷藏的游戏。

  一个孩子躲在叔叔椅子背后,另一个孩子来找,叔叔总是会说,"这里没有人。"石雁并不是他的叔叔,为什么要替他掩护?

  陆小凤没有去想。

  横梁上灰尘积得很厚,他还是躺了下去,希望能睡一现在他已绝不能再露面了,只要在这里等,"等灯火的时候qo.等到那一瞬到来,他在横梁上还是同样可以出手。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地方藏身,这里至少没有腌萝卜的臭只可惜他还是睡不着。

  他伯掉下去。

  不但怕人掉下去,也怕梁上的灰尘掉下去,他简直连动都不敢动。

  等到他想到饿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耽在那屋子里?腌萝卜、味道其实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臭的。

  这时大殿中又有很多人进来,打扫殿堂,安排坐椅,还有人在问,"谁是管灯油的?""是弟子长慎。"

  "灯里的油加满了没有?""加满了,今天清早,弟子就已检查过一遍。"问话的人显然已很满意,长慎做事想必一向都很谨慎。

  奇怪的是,武当弟子怎么会被老刀把子收买了的?他对f武当的情况,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陆小凤也没有去想。

  最近他好像一直都不愿意动脑筋去想任何事。

  打扫的人大多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大殿里看守照顾。

  又过了很久,陆小凤就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议,议论一正是那个假扮成火工道人的"奸细"。

  "我实在想不通,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怎么会有奸细来?"也许他是想来偷东西的。""偷我们这些穷道士?"

  "莫忘记这两天山上来的都是贵客。"

  "也许他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奸细。"

  "是什么?"

  "是刺客!来刺那些贵客的。"

  "现在我们还没有抓住他?"

  "还没有。

  "我想他现在一定早就下山去了,他又不是呆子,怎么会留在山上等死。""倒霉的是长净,据说那个人是他带上山来的,现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正在亲自追问他的口供。"据说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别有一功,在他的手下,连死人也没法子不开口。

  长净会不会将这秘密招供出来?

  他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陆小凤正开始担心,忽然又听见脚步声响,两个人喘息着走进来,说出件惊人的消息,"彭长净死了。""怎么死的?"

  "二师叔他们正在问他的口供时,外面忽然飞进了一根竹竿,活活的把他钉死在椅子上。""凶手抓佐了没有?"

  "没有,太师祖已经带着二师叔他们追下去了。"陆小凤叹了口气,这结果他并不意外,杀人灭口,本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只不过用一根竹竿就能将人活活钉死在椅子上的人并不多,就连表哥和管家婆他们都绝没有这么深的功力。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也已潜入了武当?

  无虎兄弟和石鹤绝不敢这么早就上山,来的难道是老刀把子?

  他是用什么身分做掩护的?难道他也扮成了个火工道人?

  下面忽然又有人问,"长净死了,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何必急着赶来报消息?""跟你虽然没关系,跟长慎师兄却有关系……""我明白了,"另外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长净死f,长清也受了罚,长慎师兄当然就变成了我们的总管,你是赶来报喜的。"看来这些火工道人们的六根并不清净,也一样会争权夺利。

  陆小凤心里正在叹息,忽然听到一阵尖锐奇异的声音从外面眷了进来。

  连他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只觉得耳朵被刺得很难受就在这一瞬间,大殿里已响起一连串短促凄厉的惨呼声,"是你……"一句话末说完所有的声音又突然断绝。

  陆小凤忍不住悄悄的伸出头去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手足已冰冷。

  大殿里本来有九个人,九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一瞬间,九个人都已死了。

  九个人的咽喉都已被割断,看来无疑都是死在剑锋下的。

  一剑就已致命!

  武当的弟子们武功多少总有些根基,却在一瞬间就已被人杀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奇异尖锐的声音,竟是剑锋破空声。

  好快的剑!好狠的剑,就连纵横天下的西门吹雪都未必能比得上!

  凶手是准?

  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无足轻重的火要道人?

  "是为了长慎。"陆小凤忽然明白,"他算准了长净一死,别人一定会找长慎问话,所以先赶来杀了长慎灭口。"杀长净的凶手当然也是他!

  这个人竟能在武当的根本重地内来去自如,随意杀人,他究竟是什么身分?

  "是你。"

  长慎临死前还说出了这两个字,显然是认得这个人的,却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杀人的凶手。

  陆小凤又中禁开始后悔,刚才响声-起,他就该伸出来看看的。

  也许这就是他唯一能看到这人真面目的机会……良机一失,只怕就永不再来了。

  死人已不会开口。

  无论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多厉害,死人也不会开口。

  所以计划一定还是照常进行。

  所以陆小凤还是只有等,等天黑,等灯亮,再等灯灭。

  等待的滋昧实在不好受。

古龙武侠江湖中可怕而神秘的帮派组织 最恐怖的青龙会无孔不入

饮不尽的杯中酒,砍不完的仇人头,生死存亡一线间,兴衰荣辱谈笑中。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古龙武侠江湖中发生的每一件大事,表面看来,虽然轰轰烈烈,光明正大的,可是暗中,却不知有多少阴谋的勾当,奸狡的诡计,辛酸的血泪,只是你若不深深地去体悟发掘,你便难以察觉。而那些隐藏在公理道义背后的神秘组织或帮派,不仅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具备了异常恐怖的实力,甚至可以实现很多不可能完成的目的!

5.青衣楼

青衣楼一共有一百零八楼。每一楼都有一百零八人。青衣第一楼当中的一百零百人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青衣楼主是谁呢?能控制如此强大的组织,青衣楼主自身的实力又有多可怕!青衣楼主就是当年金鹏王丑受命托孤的几个心腹大臣之一,霍休。连陆小凤都认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在自己之上,最关键的是,霍休是个富豪,掌握着当年金鹏王朝所有的财富,高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钱的高手,要不是霍休被困在自己亲身设计的机关里,青衣楼怎会烟消云散?

4.幽灵山庄

四条眉毛陆小凤和剑神西门吹雪的老婆滚床单啦!爆炸性的绯闻,轰动整个武林,陆小凤逃亡,西门吹雪追杀!陆小凤逃到了诡异的幽灵山庄,那里由神秘的老刀把子掌控,山庄里的每个人都是曾经名动江湖的高手,都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而消失成为“死人”!老刀把子详细部署,幽灵山庄全体成员被老刀把子兵分三路向武当秘密进发。四月十三日江湖人士齐聚武当,参加武当册封新掌门人大典的日子,老刀把子制定“天雷行动”,想利用这个机会杀死武当掌门人石雁、长老木道人、苦戒大师、鹰眼老七四大仇人,如果成功将会造成江湖上的巨大震动,原来神秘的老刀把子竟然是武当名宿,陆小凤的好友木道人!是棋差一招还是因果循环?眼看成功的木道人却死在女儿手里,幽灵山庄也不复存在。

3.金钱帮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大帮,势力之大可比拟丐帮。帮主就是兵器谱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一双龙凤金环独步武林,钱对于人的吸引力是无穷的,上官金虹不爱女色,不爱美食,唯一的乐趣就是不断的积累财富,在财富的诱惑下,网罗了兵器谱上的十七位高手组成此帮,横行无忌。手下又有荆无命这样快剑如风,不惜性命的高级杀手。连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死在上官金虹手里。密室中,李寻欢和上官金虹宿命般的一场决斗,上官金虹不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结果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小李飞刀射在了他咽喉上,阿飞击败上官金虹麾下第一高手荆无命,金钱帮遂告解体。上官金虹的女儿上官小仙重整金钱帮,再次败给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金钱帮终于成为了江湖上的一段传奇。

2.唐门

宁遇阎罗王,莫惹唐门郎!唐门是一个家族式的江湖门派,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以暗器和毒药雄踞蜀中,行走江湖达数百年之久。唐门人善于设计、发明和使用各种暗器与毒药,威力惊人。蜀中唐门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而且唐家堡四周机关重重,布满暗器,进入十分困难,所以唐门虽然名声远播,但是始终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唐门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唐门人行事诡秘,遇事不按常理出牌。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唐门门人善于设计、发明和使用各种暗器,并精于弄毒。行走江湖最难缠的就是这种家族式的帮派,团结进取,开拓创新,那些见血封喉的暗器防不胜防,唐门下设十大部门,各司毒药配方与提炼、暗器设计与制 保管,以及警卫防护、训练子弟、分配任务、巡逻出击等工作。这十大部分分别由唐家嫡系中的十大长老掌管。

1. 青龙会

青龙会是绵延数百年的一个及其神秘的江湖组织。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坛,一年也正好有三百六十五天。的分坛,就是以日期来作秘密代号的。它似是从有江湖的那一日起,便存在于这个江湖之中。它至神秘,至强大;它并不遵从所谓仁义道德,而是按照自己的规则行事;它亦正亦邪,或者说,根本无法用正邪、善恶、黑白来度量它。青龙会的人做事,从来都不择手段,传言道:替青龙会做事的人,不成功就得死!」所以替青龙会做事的人,没有一个敢不尽力的。正如青龙会不知从何时诞生,也不知它何时才会消失,也许会永远存在,也许会突然消失,人类总是对无知的事物有特殊的恐惧,这就是无法描述的神秘,也正因这种神秘而可怕。

风吹花动,花动花落。不管他天地间又平添落花几许,也是寻常事。花落人亡,天地无情。 天地本就无情,若见有情,天早已荒,地早已老。正如古龙曾经的描述:世界万物,最最离奇,富人偏多贪鄙,智者多痴脾,刚者易折,溺者善泳,红颜每多薄命,英雄必定多情,多病者必定多愈,不病者一病难起,这便是造化的弄人。

陆小凤传奇之幽灵山庄3

第三章 同舟共济

  逃亡并没有终止,黑暗已来临。

  黑暗中只听喘息声,两个人的喘息声。声音已停下来,人已倒下去。

  不管下面是干土也好,是湿泥也好,他们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定要躺下去,就算西门吹雪的剑锋已在咽喉,都得躺下去。

  现在就算用尽世上所有的力量,都已无法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从黑暗中看过去,每隔几棵树,就有一点星光般的磷光闪动。

  光芒极微弱,就算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得很注意才能看得见。

  只要有一点点天光,磷光就会消失。

  顺着这磷光走,就能走出去?"

  "嗯"

  "你有把握?"

  "嗯。"孤独美虽然已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却还是不能不回答,因为他知道陆小凤一定会继续问下去。

  "我绝对有把握。"他喘息着道:"因为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绝不会出卖你。""他们是谁?"陆小凤果然又在问。"是不是山庄里的人?""嗯。"

  "什么山庄?在哪里?"陆小凤还在问。"你跟他们订的是什么合约?"孤独美没有回答,听他的呼吸,仿佛已睡着。

  无论他是不是已睡着,他显然已决心拒绝再回答这些问题。

  陆小凤好像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居然也闭上嘴,更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可是他偏偏睡不着。

  远处的磷光闪动,忽远忽近。

  他的瞳孔竟已疲倦得连远近距离都分不出,为什么还睡不着?

  只有在绝对黑暗中,才能分辨出这些指路的暗记,若是用了火折子,反而看不出了,白天当然更看不出。

  这一点只怕连西门吹雪都想不到,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在这种绝对黑暗中走路。

  看来山庄中那些人实在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中每一点都想得很绝,又很周到。

  孤独美是不是真的会带我到那山庄去?

  他有合约,我却没有,我去了之后,他们是不是肯收容我?-

  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安全隐秘?连西门吹雪都找不到?-

  为什么那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

  陆小凤睡不着,因为他心里实在有太多的解不开的结,一个结,一个谜?

  绝对黑暗,就是绝对的安静。

  孤独美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安定而均匀,在黑暗中听来,甚至有点像是音乐。

  "妹妹背着泥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笑哈哈……"

  也不知为了什么,陆小凤竟从这六亲不认的老人呼吸声中,忆起自己童年时的儿歌。

  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笑,可是他并没有笑出来,因为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呼。

  接着,又是"隆"的一响,一个人的身子弹起来,又重重摔在泥沼里。

  "是你?"陆小凤失声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了孤独美的呻吟声,仿佛受了伤。

  是淮在黑暗中突袭他?

  陆小凤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掌心却湿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又过了很久,才听见孤独美呻吟着道:"蛇……毒蛇。"陆小凤吐出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是毒蛇?"

  孤独美道:"我被它咬到的地方,一点都不疼,只发麻。"陆小凤道:"伤口在哪里?"

  孤独美道:"就在我左肩上。

  陆小凤摸索着,找到他的左肩,撕开衣服,指尖感觉到一点肿块,就低下头,张开嘴,用力吸吮,直到孤独美叫起来才停止。

  "你已觉得痛了?"

  "嗯。"

  既然已能感觉到疼痛,伤口里的毒显然已全部被吸了出来。

  陆小凤又吐出口气,道:"你若还能睡,就睡一下,睡不着就挨一会儿,反正天已快亮了。

  孤独美呻吟着,良久良久,忽然道:"你本来不必这么做的。"陆小凤道:"哦?"

  孤独美道:"现在你既然已知道出路,为什么还不抛下我一个人走?"陆小凤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也许只因为你还会笑。"孤独美不懂。

  陆小凤慢慢接着道:"我总觉得,一个人只要还会笑,就不能算是六亲不认的人。"天一亮,指路的磷光就看不见了。

  现在天已快亮,陆小凤总算已休息了片刻。

  有些人的精力就像是草原中的野火一样,随时都可能再被燃起陆小凤就是这种人。

  他这一次重新燃起的精力还没有燃尽,就忽然发现他们终于已脱出了那吃人的树林!

  前面是一片春天,旭日刚刚从青翠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是初恋情人的眼睛。

  陆小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想信这是真的,这简直是奇迹,简直就像是梦境。

  难道他刚从盟梦中醒来,就到了另一个梦境中。

  伏在他背上的孤独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有棵大松树?"是的。

  一棵古松,孤零零的矗立在前面的岩石间,远离着这片莽密的丛林,就好像不屑与这些俗木为伍。

  "松树下是不是有块大石块?"

  是的。

  是个大如桌面的青石,石质纯美,柔润如玉。

  陆小凤走过去,在石上坐下,放下了他背负着的人,才长长吐出气,道:"我们总算出来了。"孤独美喘息着,道:"只可惜这里还不能算是安全的地刀,陆小凤道:"我总算还没有被那吃人的树林子吃下去。"孤独美道:"只可惜你还是随时都可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能不能说两句让人听了比较高兴的话?"孤独美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陆小凤在听着。

  孤独美道:"这世上本来已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但你却自己救了自己。

  陆小凤道:"哦?"

  孤独美道:"你刚才救我的时候,也同时救了你自己。"陆小凤道:"你本来并不是真的想带我到那山庄去的?"孤独美点点头,道:"可是我现在已改变厂主意,因为我就算是六亲不认的人,总算还是个人。"他凝视着陆小凤,狡髓锋利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柔和。"你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甩卜我,现在我当然也不能甩下你。"陆小凤笑了。

  人总有人性,人性中总有善良的一面,对这一点他永远都充满信心。

  树根下还有块比较小的青石,孤独美又道:"去搬开那块石头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口箱子。"是的。

  藤条编成的箱子,里面有一块熟肉,一只风鸡,一瓶酒,一包刀伤药,还有一只哨子和一封信。

  哨子的形式很奇特,信纸和信封的颜色也很奇特,看来就像是死人的皮肤。信上只写着十个宇。"吹哨子,听回声,循声而行。"陆小凤喝了口酒。"好酒。"

  他满意的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人想得实在周到。"孤独美道:"他们做事不但计划周密,而且信誉卓著,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一定会负责送你到山庄去。"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什么合约?"

  孤独美道:"救命合约。"

  这一次他居然没有逃避陆小凤的问题,所以陆小凤立刻又问道:"什么山庄?"孤独美道:"幽灵山庄。"

  幽灵山庄』

  那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

  陆小凤只觉得掌心冷冷的,又忍不住问道:"难道那地方全是死人的幽灵?"孤独美笑了笑,笑得很神秘,缓缓道:"就因为那地方全都是死人的幽灵,所以没有一个活人能找得到,更没有一个活人敢闯进去。"陆小凤道:"你呢?"

  孤独美笑得更神秘,悠然道:"我既然已走上死路,当然非死不可。"陆小凤道:"你既然已非死不可,当然就已是个死人。"孤独美道:"现在你总算明白了。"

  陆小凤苦笑道:"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哨子就在他手里☆

  他忍不住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尖锐奇特的哨声突然响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远外已有同样的一声哨子传了过来,方向在正西。

  空山寂寂,要分辨哨子的声音并不困难。

  他们循声而行,渐行渐高,四面白去飘渺,他们的人已在白云中。

  喝了大半瓶酒,吃了半只鸡,陆小凤只觉得无论多远的路都可以走下去。

  孤独美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了,连陆小凤都已嗅到他伤口里发出的恶臭。

  可是陆小凤一点也不在乎。

  "西门吹雪当然不是个聋子。"

  "当然不是。"

  "他当然也能听得见哨子的声音二"

  "嗯。"

  "所以他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可能。"

  "现在你既然已知道了入山的法子,还是放下我的好。"孤独美的脸又已因痛苦而扭曲。"你一个人总比较走得快些,何况,我的人已不行了,就算到了那里,也未必能活多久。"他说的是真心话,但陆小凤却好像连一个宇都没有听见。

  他走得更快,白云忽然已到了他的脚下,他的眼睛豁然开朗。

  前面青天如洗,远山如画。

  陆小凤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得很深。

  他前面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那图画般的远山虽然就在眼前,却已无路可走。

  他捡起一块石头抛下去,竟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

  下面白云绦绕,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死人的幽灵都看不见。

  难道那幽灵山庄就在万丈深壑下?

  陆小凤苦笑道:"要到幽灵山庄去,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你只要往下面一跳,保证立刻就会变成个死人。"孤独美喘息着,道:"你再吹一声哨子试试看?"尖锐的哨声,划破沉寂,也划破了自云。

  白云间忽然出现一个人。

  青天上有白云,绝壑下也有白云,这个人就在白云间,就像是凌空站在那里的。

  什么人能凌空站在白云里?

  死人?死人的幽灵?

  陆小凤吐出口气,忽然发现这个人在移动,移动得很快,又像是御风而行,转眼间就可以分辨出他衣服的颜色,也应该可以分辨出他面目的轮廓。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面目轮廓,他的脸赫然已被人一刀削平了。

  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人,绝无法想像那是张什么样的脸。

  陆小凤的胆子并不小,可是他看见这张脸时,连腿都软了,几乎一狡跌下万丈绝壑中去。

  他可以感觉到背上的孤独美也在发抖,就在这时,这个人已来到他们面前,来得好快。

  虽然已掠上山崖,这个人身子移动时看来还是轻飘飘的,脚底距离地面至少有半尺。

  陆小凤一向认江湖中轻功最高的三个人是司空摘星、西门吹雪和他自己。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人轻功身法怪异,就和他的脸一样,除非你亲眼看见,否则简直无法思议。

  现在他正在盯着陆小凤,一双眼睛看来就像是刚刚还喷出过溶岩的火山口,灼热而危险。

  面对着这么样一个人,陆小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孤独美却忽然问。"你就是幽灵山庄的勾魂使者?"他看见这人点了点头,立刻接着道:"我叫孤独美,我的魂已来了。"这个人终于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的。"他说话的声音缓慢、怪异而艰涩,因为他没有嘴唇。

  没有看见过他的人,也永远无法想像一个没有嘴唇的人说话是什么样子的。

  孤独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呕险。

  这个勾魂带路的人突又冷笑,道:"你不敢看我?是不是因为我太丑?"孤独美立刻否认,勉强笑道:"我不是……"勾魂使者道:"既然不是,就看着我说话,看着我的脸。

  孤独美只好看着他的脸,却没有开口,因为他的喉咙和胃都已因恐惧而收缩,连声音都发不出。

  勾魂使者却笑了,他好像很喜欢看到别人害怕难受的样子,喜欢别人怕他。

  可是他的笑声很快结束,冷冷道:"你本该一个人来的,现在为什么有两个?"孤独美还是不能开口,这问题他也回答不出。

  勾魂使者道:"你留下,他走。"孤独美忽然鼓气勇气,道:"他也不走,勾魂使者道:"他不走,你走。

  孤独美大声抗议,道:"我有合约,是你们自己订的合约。"勾魂使者道:"你有,他没有。"孤独美道:"他是我朋友,他的合约金,我可以替他付。"勾魂使者道:"现在就付。"

  孤独美道:"随时都可以付,我身上带着有……"勾魂使者突又打断他的话,冷冷道:"就算现在付,也已太迟了oo孤独美道:"为什么?"

  勾魂使者道:"因为我说的。"

  孤独美道:"可是他既然来到这里,就绝不能再活着回勾魂使者冷冷道:"你若想救他,你就自己走,留下他。

  他没有嘴唇,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已经被魔火炼过,绝无更改。

  陆小凤忽然大声道:"我走。"

  他轻轻的放下孤独美,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居然真的说走就走。

  孤独美喘息着,忽然一把拉着他衣角,道:"你留下,我二士二,,人上二。

  陆小凤笑了笑。"你用不着担心,我既然能活着来到这里,就一定有法子活着回去。"孤独美居然也笑了,大声道:"我知道你没有把死活放在心上,我却很怕死……"陆小凤抢着替他接了下去。"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怕了。"孤独美点点头,道:"因为我……"

  陆小凤道:"因为你反正也活不长的,不如把机会让给我。"孤独美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小凤道:"这些话我早就听你说过,你的意思我也很明白,只不过……"孤独美道:"你还是不肯?"

  陆小凤笑了笑,道:"能够跟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交上朋友,我已经很满意了,只可惜我一向没有要朋友替我死的习惯。"孤独美道:"你一定要走?"

  陆小凤道:"我走得一定比你快。"

  勾魂使者冷冷的看着他们,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的憎恶。

  他憎恶友情,憎恶世上所有美好的事,就像是蝙蝠憎恶阳光。

  忽然间,远处有人在呼唤。"带他们进来,两个人全都带进来。

  清脆的声音,来自白云间,白云间忽然又出现了一条淡红色的人影,仿佛也是凌空站在那里的,正在向这边挥手。

  "谁说要将他们全都带进去?""老刀把子。"

  这四个字竟像是利符咒,忽然间就将陆小凤带人了别-个天地。

  没有人能凌空站在白云间,也没有人能真的御风而行。

  勾魂使者也是人,并不是虚无的鬼魂,他是怎么来的?

  陆小凤走过去之后,才看出白云里有条很粗的钢索,横贯了两旁的山崖。

  这就是他们的桥。

  从尘世通向幽灵之门的桥。

  山崖这边。有个很大的竹篮,用滑轮铁钩挂在钢索上。

  这边的山崖比较高,解开一条绳子,竹篮就会向对面滑过去。

  孤独美已经在竹篮里。

  勾魂使者冷冷的瞅着陆小凤,冷冷道:"你是不是也想坐进去?"陆小凤道:"我有腿。"

  勾魂使者道:"若是一破跌下去,就没有腿了。"陆小凤道:"我看得出。

  勾魂使者道:"非但没有魂,连尸骨都没有,一跌下去,人就变成了肉酱。"陆小凤道:"我想得到。"

  勾魂使者道:"这条钢索很滑,山里的风很大,无论轻功多么好的人,走在上面,都可能跌下去。"陆小凤笑了笑,道:"你跌下去过?"勾魂使者道:"没有。"陆小凤道:"你喜欢我?"

  勾魂使者冷笑。

  陆小凤淡淡道:"既然你没有跌下去过,又怎么会知道我会跌下去,既然你并不喜欢我,又何必关心我的死活?"勾魂使者冷笑道:"好,你先走。"

  陆小凤道:"你要在后面等着看我跌下去?"勾魂使者道:"这种机会很多,我一向不愿错过。"陆小凤又笑了笑,道:"可是这一次我保证你一定会失望的。"钢索果然很滑,山风果然很大,人走在上面,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放眼望过去,四面都是白云,飘飘渺渺,浮浮动动,整个天地都好像在浮动中,要想平平稳稳的在上面走,实在很不容易。

  越不容易的事,陆小凤越喜欢做。

  他走得并不快,因为快比慢容易,他慢慢的走着,好像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上蹬方步。

  那个勾魂的使者,只有在后面跟着。

  所以陆小凤觉得更愉快。

  风从他裤挡下吹过去,白云一片片从他眼前飞过,他忽然觉得天地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他烦恼的事,就算真的掉下去,他也不在乎。

  他嗓子一向很糟,而且五音不全,所以九岁后就没有唱过歌。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有了种放声高唱的冲动,居然真的唱了起来,唱的是儿歌。

  因为他只会唱儿歌:

  "妹妹背着泥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忽然间。"呼"的一声响,一阵风从他头顶吹过,一个人在他眼前。

  一个没有脸的人。

  陆小凤笑了。"我唱的歌好不好听?"

  勾魂使者冷冷道:"那不是唱歌,是驴子叫。"陆小凤大笑,道:"原来你也有受不了的时候,好,好极他又唱了起来,唱的声音更大。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小鸟笑哈哈……"

  勾魂使者冷冷的看着他,等他唱完了,忽然问道:"你是陆小凤?"陆小凤道:"怎么我一唱歌你就认出我来了?难道我的歌声比我的人还出名?"勾魂使者道:"你真的是陆小凤?"

  陆小凤道:"除了陆小凤外,还有谁能唱这样的歌?"勾魂使者道:"知道我是谁?"

  陆小凤道:"不知道。"

  他又笑了笑。"这世上不要脸的人虽多,却还没有一个做得像你这么彻底的。"勾魂使者眼睛里仿佛又有火焰在燃烧,忽然拔下头发上的一根乌木替,向陆小凤刺了过去。

  他的出手看来并不奇突,招式间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却实在太快,快得令人无法思议。

  陆小凤来不及退,也不能闪避,只有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一夹!

  这本是天下无双,万元一失的绝技,这一次却偏偏失手-很平平凡凡的乌木替,好像忽然变成了两根,闪电般刺向他的眼睛。

  若是在平地上,这一招他也不是不能闪避,但现在他脚下并不是坚实可靠的土地,而是条滑不留足的钢索。

  他身子-闪,脚下就站不住了,-个人倒栽葱,人就掉下去,向那深不可测的万丈绝壑中掉了下去。

  一跌下去,人就变成了肉酱。

  他并没有变成肉酱。

  勾魂使者垂下头,就看见一支脚勾在铁索上,陆小凤的人就像是条挂在钓钩上的鱼,不停的在风中摇来晃去。

  他好像还是一点也不在乎,反而觉得很有趣,居然又唱了起来:

  "摇呀摇,

  摇到外婆桥,

  外婆叫我好宝宝……"

  他没有唱下去,只因为下面的歌词他已忘了。

  勾魂使者道:"看来你真的是陆小凤。"

  陆小凤道:"现在虽然还是陆小凤,等一下说不定就会变成了一堆肉酱了。"勾魂使者道:"你真的不怕死?"

  陆小凤道:"假的。"

  "呼"的一声,他的人忽然风车般一转,又平平稳稳的站在钢索上,微笑道:"看来你好像也不是真的要我死。"勾魂使者冷冷道:"我只不过想要你知道一件事。"陆小凤道:"什么事?"

  勾魂使者的眼睛又在燃烧,一字字道:"我要你知道,西们吹雪并不是天下无双的快剑,我比他更快。"这一次陆小凤居然没有笑,目中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他问道:"你究竟什么人?"勾魂使者道:"是个不要脸的人。"他不要脸,也没有脸,脸上当然全无表情,可是他的声音时,却仿佛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悲哀。

  陆小凤还想再问时,他的人已飞鸟般掠起,转眼间就消失在白云里。

  自云飘渺,陆小凤痴痴的站在云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始往前走,终于到了对岸,只见山崖前面两根竹竿系着红线,横挡在他面前,远处有人正在冷冷的对他说。"冲过这条生死线,你已是个死人了。"声音冷如刀锋。"所以你最好想一想,是走过来,还是回头去?"陆小凤心里也在问自己。"是冲过去,还是回买去。"冲过去了是个死人,回头恐怕也只有一条死路。

  这条红线虽然一碰就断,但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冲得过云?

  陆小凤忽然笑了。"有时候我天天想死都死不成,想不到今天竞死得这么容易。"他微笑着,轻轻松松的就走了过去,走入了一个他以前完全没有梦想过的世界。

  走入了一个死人的世界。

  放眼四望,一片空蒙,什么都看不见,连那勾魂的使者都不知到哪里去了。

  孤独美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难道我真的已是个死人?

  陆小凤挺起胸,大步向前走去,嘴里又唱起了儿歌:

  "妹妹背着泥娃娃

  走到花园……"

  这一句还没有唱完,突听旁边有个人呻吟着道:"求求你,饶了我吧——"

呼啸山庄:阴曹地府里的一桩结婚秘密

呼啸山庄

[英]爱米丽·勃朗特

《呼啸山庄》是英国女作家、诗人爱米丽·勃朗特的唯一一部长篇小说。

小说讲述了弃儿希思克利夫被山庄老主人恩肖收养后,在青春懵懂时期与凯瑟琳小姐恋爱遭到背叛后,转身在恩肖家族和林顿家族之间展开报复的故事。

男主希思克利夫敏感多疑,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女主凯瑟琳高傲虚伪,彻底发挥“爱恨情仇”的矛盾。

作者通过凄凉风景氛围暗讽了人物的性格特点,将人性的“仇恨”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与其说是希思克利夫对年轻失去的爱情的报复,不如说是作者以爱之名,怒斥丑陋矛盾的人性。

一、阴曹地府里的一桩结婚秘密

此时的呼啸山庄简直就是一座阴曹地府,它已失去了它往日的辉煌,被一团团黑雾笼罩着,白天里白雪飘飘,惨白寂静,黑夜里狂风作响,魔鬼敲门;无人敢靠近,也无人能离开。

希思克利夫便是这座阴曹地府里的阎王。

多年前,他被老主人恩肖捡来了这座“阴曹地府”,那时候这里还不是“阴曹地府”,而是恩肖家族的豪宅,少爷欣德利、小姐凯瑟琳、女仆奈丽还有自己都是青梅竹马之交,自己即便是寄人篱下常受少爷欺负,但老主人对自己的疼爱从来都不少,自己也顺顺利利地长大,可是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没错,从恩肖家族的世交林顿家族的少爷埃德加来到这座豪宅里,一切就都变了。

希思克利夫的暗恋暧昧对象凯瑟琳小姐答应了埃德加少爷的求婚,理由是:凯瑟琳要利用埃德加的权力势力来帮助希思克利夫摆脱哥哥欣德利的势力,同时帮助希思克利夫上进发达。

老主人已经去世,凯瑟琳的婚事由新任的恩肖家族继承人欣德利做主,这是一桩好事,本来恩肖家族与林顿家族便是世交,凯瑟琳小姐与埃德加少爷联姻是喜上加喜,可这对希斯克利夫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因为他亲耳听到凯瑟琳的那句话:现在我要是嫁给希思克利夫,那就会贬低我自己。从那以后,希思克利夫就消失了。

等到希思克利夫重新回到这所宅子时,凯瑟琳已经嫁给了埃德加了,可凯瑟琳好似一直都在爱着希思克利夫,就这样她在希思克利夫与自己的丈夫埃德加之间忍受着折磨。

此时埃德加的妹妹伊莎贝拉爱上了希思克利夫,伊莎贝拉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跟希思克利夫离去,没过多久,伊莎贝拉就发现希思克利夫简直就是魔鬼,是的,希思克利夫答应结婚另有目的。

凯瑟琳难产去世时,伊莎贝拉趁机逃离希思克利夫,希思克利夫日日夜夜守在凯瑟琳墓前祈祷能与凯瑟琳的鬼魂重逢,林顿家族与恩肖家族的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凯瑟琳难产生下的女儿在埃德加的精心照料下慢慢长大,伊莎贝拉也顺利生下了希思克利夫的儿子。

可希思克利夫、埃德加与凯瑟琳“三角恋”的痛苦却在他们的孩子身上重演,而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希思克利夫的阴谋。

首先,希思克利夫与凯瑟琳的哥哥欣德利赌博争斗,转移其财产,在欣德利死后,希思克利夫又借机控制欣德利的儿子哈顿,得到了恩肖家族的全部财产。

第二,伊莎贝拉死后将儿子托付给哥哥埃德加抚养,可希思克利夫威胁埃德加放弃抚养权,在埃德加生命垂危之际威胁其女儿凯茜嫁给自己的儿子,谋夺林顿家族所有财产。

曾经的豪宅从此刻开始变成了阴曹地府,而残暴没有人性的希思克利夫折磨自己的儿女,霸占着恩人的家产,俨然成为了阴曹地府里的阎王。

后来,希思克利夫的儿子因病去世,凯茜成为了寡妇,希思克利夫得到了所有财产却也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在等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凯瑟琳鬼魂的到来。

阴曹地府里的这一桩结婚秘密直到希思克利夫死了都只有女仆奈丽知道这一桩真相,希思克利夫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的戏码,而凯瑟琳受“爱情矛盾”折磨致死。

二、真正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委屈双方而得到的结果

在凯瑟琳的世界里,她与希思克利夫共用同一个灵魂,不可分割。

所以,凯瑟琳爱希思克利夫爱到了骨子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希思克利夫的爱是与地位无关,长相无关的,而自己对埃德加的爱是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的。

可希思克利夫只是父亲捡来的不知名的养子,自己若是嫁给了他,两个人都会面临着贫困的局面,就如她自己所说的,她嫁给埃德加是为了利用埃德加的权力和势力帮助希思克利夫摆脱贫困的命运,可惜希思克利夫对凯瑟琳的安排并不领情,甚至离家出走娶了埃德加的妹妹。

凯瑟琳临死之前紧紧地揪住希思克利夫不让他离开,她将自己所受的委屈都“归罪”于希思克利夫。

而希思克利夫恳求凯瑟琳不要把自己折磨成疯子,怨恨凯瑟琳有什么权力为了自己去做那些事?他们互相质问着,又互相抚摸着,你说你痛苦,可又撕碎我的心,一走了之;我说我痴心多年,可又默默守候,负担莫须有的痛苦。

不错,你可以吻我,也可以哭;并且也勒索我的吻,也勒索我的眼泪。我的吻和眼泪要毁坏你——它们要催你死。那时候你既然爱我——那你有什么权力甩了我呢?什么权力——回答我——就凭你那低级品味瞎摸乱碰找上了林顿?因为穷苦也罢,地位降低也罢,死亡也罢,上帝或者恶魔加到头上的刑罚也罢,本来都不能把咱们拆散,你,却心甘情愿这样干了。我没有撕碎你的心——是你自己撕碎的——而且你撕碎你自己的心的时候,也撕碎了我的心。

呼啸山庄的爱情故事在凯瑟琳死后日日夜夜地在希思克利夫的窗外呼啸,让人唏嘘不已。

那时候,埃德加一如既往地爱着凯瑟琳,甚至为了让凯瑟琳开心而默认了凯瑟琳与希思克利夫的暧昧不清;

那时候,凯瑟琳一如既往地爱着希思克利夫,甚至为了让希思克利夫摆脱贫困而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

可是结果呢?真正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委屈双方而得到的结果,委屈自己互相折磨,最后的结果是爱而不得,两败俱伤。

三、凯瑟琳与希思克利夫之间的不幸

对凯瑟琳来说,死是一种解脱,可希思克利夫因为受爱情刺激而产生的性格扭曲却开始了一系列丧心病狂的报复行为。

明明可以成为一对相爱的情侣,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爱而不得互相折磨的怨恨对象,这真的是爱情的锅吗?

恐怕不是。

凯瑟琳自小娇惯,第一次受伤借住在林顿家族的田庄时,受林顿家族家风的影响瞬间便看不起家中顽皮打闹的希思克利夫。而后回到家中,自觉与希思克利夫保持距离,但当希思克利夫发现她的意图之后,她又是妥妥的一副白莲花的做派,表明自己不在乎地位,性格虚伪。

而希思克利夫从小寄人篱下,性格隐忍,处处避让,但凯瑟琳答应埃德加求婚的理由触动了他的逆鳞,他从此性格大变,乖张残暴,在归家之后展开了全面的报复行动,他爱凯瑟琳,却做不到与她和平相处。

俄国19世纪末期最后一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世界级短篇小说巨匠安东·契诃夫在《仇敌》这篇短篇小说中以第三者的态度描述道:不幸不是把人们联在一起,而是让人们相互分离,甚至当人们认为相似的悲痛会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不公平和残忍却产生了。

在《呼啸山庄》中,凯瑟琳与希思克利夫从小相识,互相爱恋,默契十分,甚至就连凯瑟琳都认为彼此之间是共用一个灵魂的,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为彼此过得更好而付出一切,他们自以为为了对方而付出一切,可实际上那一切却都不是他们所想要的。

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幸,却不曾想这些不幸在自己的“挽救”之下变得更加不幸,却又把这些不幸的原因加诸在对方身上,结果又遇到了新的不幸。

我想要的是苹果,而你却给了我一个梨,还怪我不感恩,还怪我不懂你的苦心……

他们从来都没有用对方想要的方式去爱对方,而仅仅是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会这样的互相质问……

希思克利夫想要的是与凯瑟琳互相厮守,而凯瑟琳看到的却是彼此在一起的悲剧,难道不在一起就没有悲剧了吗?难道呼啸山庄里的那些不幸都是不存在的吗?

希思克利夫的不幸导致了凯瑟琳的不幸,凯瑟琳的不幸导致了希思克利夫的不幸,希思克利夫和凯瑟琳的不幸导致了整个呼啸山庄乃至下一代的不幸……

你因为我的不幸而强迫塞给我的幸福,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它们不会使我产生幸福,只会使我、使你、使我们都更加不幸。

阴曹地府里这一桩为了对方委屈自己而又得不到结果的结婚秘密,是凯瑟琳与希思克利夫之间舍生忘死的爱情故事,也是看似得不到实际上却得到、看似得到实际上却得不到的人性的矛盾感的真实写照。

对人性自私丑陋的唏嘘,对爱而不得产生的怨恨,在终日被白雪与黑雾笼罩着的呼啸山庄里,弥漫在埃德加、凯瑟琳和希思克利夫的坟墓周围……

古龙长篇系列,陆小凤传奇

《陆小凤传奇》是著名武侠小说家古龙经典代表名作,原著共有《金鹏王朝》、《绣花大盗》、《决战前后》、《银钩赌坊》、《幽灵山庄》、《凤舞九天》、《剑神一笑》七个系列。

《金鹏王朝》

文案:

《陆小凤传奇:金鹏王朝》是陆小凤系列的第一个故事。大金鹏王请求陆小凤向昔日的三个叛臣,也是当今江湖中最有权、最有钱和武功最高的三个人讨还血债。为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陆小凤只得请好友花满楼和剑神西门吹雪出手相助,可是沿途之上杀机重重……

传说,陆小凤是个可以接住一切的男人,其实,他的“灵犀一指”,不止能接住世间任何暗器,还能接住拳头、鲜花、厄运、以及一切扑面而来的人生。

《绣花大盗》

文案:

振远镖局八十万两黄金被劫,戒备森严、机关重重的平南王府失窃,王府总管江重威被劫匪刺瞎双眼,一切系一红衣蒙面绣花大盗所为。束手无策的“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用激将法请陆小凤出马,约定八天之内破案。因大盗每次作案都留下刺绣精美的红缎罗帕一方,陆小凤从神针薛夫人入手,却引得薛夫人孙女薛冰执意一同前往……

《决战前后》

文案:

主要讲述了剑神西门吹雪与白云城主叶孤城相约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进行决战的故事。

《银钩赌坊》

文案:

江湖上最扑朔迷离的一场豪赌

一次豪赌,直面人生的诸多命题,关于爱、勇气与宽容。

读古龙长大的人,都活得比较酷

一代又一代读者,从古龙的英雄们身上,学会了直面生活、取悦自己。

《幽灵山庄》

文案:

文学史上对“野心”的一次极致演绎

野心改变命运,它可以让生活变得更好,或者更坏。

读古龙长大的人,都活得比较酷

《凤舞九天》

文案:

陆小凤传奇性的冒险在《凤舞九天》中遭遇了最大的危机。随波逐流漂落孤岛的陆小凤,意外发现了胜似仙境的世外桃源。然而,在歌舞升平的宁静表面下,隐藏着众多个性迥异、实力超凡的隐居高手……

《剑神一笑》

文案:

巴山剑派弟子柳乘风在西北一个叫黄石的小镇神秘失踪。陆小凤来到黄石小镇探查柳乘风的生死下落。一个荒凉破落的小镇,却隐藏着惊人的秘密:大内侍卫金七两、被贬的王妃宫素素、财雄势大的沙大户,每个人身上都有着重重疑团。一向智慧过人的陆小凤不惜以“死”来作为诱饵,随后西门吹雪、司空摘星陆续登场,共同找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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