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看片app(你最近买了啥好用的东西?少数派编辑们分享了这 5 件新玩意)
丝瓜看片app文章列表:
- 1、你最近买了啥好用的东西?少数派编辑们分享了这 5 件新玩意
- 2、这里被称作宁波后花园,周末下午4点出发喝茶吃饭看电影,8点回家
- 3、毛主席曾亲自督战,上海的这个地方,60多年前这样全民动员驱逐疫魔......
- 4、小说投稿:野湖
- 5、家乡的夏天
你最近买了啥好用的东西?少数派编辑们分享了这 5 件新玩意
关于栏目
很多读者都会好奇少数派的编辑们到底平时都「装了啥」。我们希望通过「编辑部的新玩意」介绍编辑部成员们最近在用的新奇产品,让他们自己来谈谈这些新玩意的使用体验究竟如何。
@張奕源Nick:SANWA 键盘手托
适合人群:长时间使用电脑,需要保护腕部健康的用户
购买渠道:淘宝自购
入手价格:¥116
自上上周起,Power 开启了全新的互动形式——Power Live,由主笔们和读者和以在线音频直播的形式聊天沟通,并回答读者们在选题上的问题。第一期直播长达三个小时,而之后的剪辑工作主要由我来做,这意味着我需要在一天多的时间里维持几乎相同的手姿处理音频文件。果然,开工后没多久,我的手腕就感到了酸痛。于是,我果断购买了 Sanwa 键盘手托。
Sanwa Supply(山业)是一个日本品牌,旗下产品主打办公外设,既有鼠标垫、充电插头等小物件,也有相对大件的人体工学椅。在购买这个键盘手托之前,我曾买过一个 Sanwa 的鼠标手托,柔软舒适,高度也基本合适,印象很好。于是到了需要救急之时,我再次选择了这个牌子。
键盘手托一用上,手腕疼痛的状况立刻有了好转。Sanwa 手托全系列都使用了仿皮革的 TPU 外皮加内部凝胶的结构,对我来说软硬度刚刚好,既有皮革的绵柔感,又能给腕部提供足够的支撑。这款产品有三个长度,我选择了中间款,也基本覆盖了我常用的 87 键盘的尺寸范围。
不过,手托的作用也只是缓解腕部压力,想要真正解决因为办公带来的关节健康问题,还是得靠休息和运动。如果你也和我一样需要长期使用键盘鼠标,那就买一套类似的手托试试看吧。
@OscarLiu:倍思弯角 7 号 iPad Pro 拓展坞
适合人群:想在 iPad Pro 上进行工作的人
购买渠道:京东自购
价格:¥288
在尝试把 iPad Pro 往个人电脑折腾的这条路上,我购买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产品。最近我的新动作是入手了这款倍思的 iPad Pro 拓展坞。之前我曾尝试过很多同类的产品,它们大部分都是类似「一条线坠着一块铁」的设计,我经常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就忘了拿,于是我就想找一款能一直插在上面的拓展坞,最终找到了倍思的这款。
这款拓展坞在设计上采用了挂靠边角的方案,拓展坞的部分正好可以卡在 iPad Pro 的右上角,然后通过一条数据线从背后延长连接到 iPad Pro 的 USB-C 接口上,长度也刚刚好,这样大部分情况下你都不需要把它取下来,一直放在上面使用就行了。
这款拓展坞共有 6 个接口,分别是一个 USB-C(支持 USB 3.1 Gen 1)接口、一个 USB 3.0 接口,一个 HDMI 接口,一个 SD 卡槽、一个 MicroSD 卡槽和一个 3.5mm 耳机口,USB-C 接口还支持供电,对于我来说,基本上能够满足大部分场景下的需求了。
拓展坞的内侧有一个橡胶垫片,当你需要连接 Smart Keyboard 的时候就可以把垫片取下来,厚度刚好可以卡住侧边框加上键盘的厚度,这些设计的细节都体现了这款拓展坞对于 iPad Pro 用户需求的考虑还是很到位的。
几天的使用下来,唯一发现的问题是耗电量的上升。平时我的 iPad Pro 都放在背包里,之前正常使用一天回到家还剩下 20-30% 的电量。但接上拓展坞后,发现每天回家基本上就剩 10% 左右了(在 iPadOS 13.1 DP 3 环境下),目前我还没有弄明白具体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如果有机会我会测试一下其他拓展坞是不是存在同样的问题。
最后,我昨天在逛 B 站的时候发现 影视飓风的 Tim 也正在使用这款拓展坞,他配合的是之前我们有介绍过的 Brydge iPad Pro 蓝牙键盘,感兴趣的读者不妨也去看看他是如何在 iPad Pro 上使用的吧。
@Clyde:Palm Phone
适合人群:Palm 情怀用户/小尺寸设备爱好者/收藏癖
购买渠道:淘宝自购
价格:¥860
对多亲 Qin 2 的热情刚刚过去,我就在朋友的帮助下从某知名淘宝二手店家那里拿到了一台 Palm Phone —— 真没想到,2019 年我还能把这样一部屏幕只有 3.3 寸的小可爱握在手里。
有多小大家可以看图,有多轻呢?为这段话配图的时候我想吹掉机身上影响观感的灰尘,发现我竟然可以把它吹着跑(灰没吹掉手机跑了)……
实际体验下来,Palm Phone 可以说是那种从里到外都让人觉得饶有趣味的「小手机」:比如我刚拿到时找了小半天发现它没有音量键,开机后才发现它把所有和音量相关的设置都交给了系统来处理,拉下通知栏、点击音量调节滑块旁的箭头按钮即可展开响铃、闹钟和媒体的音量调节面板;再比如机身底部发光的「…」按键,点击一下对应返回操作、双击对应 Home 键、长按则能够呼出多任务管理,和魅族的 mBack 方案类似,配合系统内置的屏幕导航按键自动隐藏功能交互体验不输当下很多家的「全面屏手势」。
虽然搭载着非常老旧的 Android 8.1 操作系统,系统整体而言也相对原生,但 Palm Phone 主打的 Life Mode 功能却是十分新潮,它类似 Android 10 搭载的「专注模式」但更加强力,开启后手机直接断开所有网络连接,完全隔离来自电话、短信和 App 的干扰,但后台听歌不受影响。如果你觉得这个模式有些激进,也可以前往设置中手动设定 Life Mode 要「过滤」的应用通知。
另外,默认的启动器也很有意思,它将应用图标按照瀑布流的方式自上而下堆砌,位于屏幕中央的图标会有聚焦放大的效果,被滑动到屏幕边缘的图标则会由失焦模糊且图标变小的效果,图标排列支持自定义。
在尝试寻找这个启动器的移植版无果后我在 Play 应用商店中找到了一款名为 Ceri Launcher 的启动器,效果相仿但很多功能都要付费,流畅度也比不上 Palm Phone 内置这款启动器,真是可惜。
最后,Palm Phone 的续航真的很糟糕,一方面搭载的电池容量是真的小(800mAh),另一方面骁龙 430 也不是盏省油的灯,Play 商店更新应用时它身边的温度让我想起 Nexus 6P。
但我却很难批判它在续航上的表现,Palm Phone 默认为大部分应用直接开启省电优化、强调对应用的后台同步功能进行限制、鼓励用户使用 Life Mode 功能……这些无不在向我们传递一种「放下手机享受生活」的理念,而当我悉数照做之后,Palm Phone 确实又能放在那儿待机好几天。
我真的狠不下心批评它的续航,何况它还这么可爱。而对看到这里有点心动的小伙伴我还是要额外补充两点:
注意运营商,因为拿到的是 Verizon 运营商版本的 Palm Phone,我这里只有电信卡能够在上面正常使用。
虽然没有 3.5mm 耳机孔但这手机竟然也是 C 口呢,充电听歌还算方便。
@Vanilla:Joseph Joseph 不锈钢 3 合 1 多用削皮器
适合人群:喜欢下厨的人
购买渠道:淘宝自购
入手价格:¥79
从各大视频博主和公众号种草 JosephJoseph 这个英国的厨具品牌很久了,但是苦于价格昂贵一直没有下手。最近看到了 Joseph Joseph 的这款 3 合 1 多用削皮器,首先从造型上我就很喜欢,和传统削皮器完全长得不一样,圆形的透明塑料圆盘加上可旋转的不锈钢刀头,第一眼看到就心动了。于是,趁着最近淘宝打折入手了这款削皮器,来简单谈一谈使用的体验。
顾名思义,这款 3 合 1 多用削皮器总共配备了三款刀头,基本上可以满足日常处理蔬果的所有需求了:
平刀头:适合用来削硬质果蔬的外皮,如土豆、红薯、苹果等 锯齿刀头:适合用来削软质果蔬的外皮,如西红柿、丝瓜、芒果等 条形刀头:适合用来快速刨丝,如土豆丝、黄瓜丝、萝卜丝等 除了 3 个刀头,在削皮器的右侧还有一个金属圆环,可以用来扣掉土豆等果蔬表面的洞眼和伤疤,这个设计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切换刀头的方式也非常简单,你只需轻轻按压金属圆环标注了三角形的一侧,然后旋转金属圆环即可转动整个刀架,直到你想要使用的刀头完全显露在开口的那一头。在转动的过程中,你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阻尼感,而在刀头旋转到对应的位置后也有相应的卡扣设计,所以你不用担心在使用的过程中刀头会滑动。从我的体验来看,Joseph Joseph 的这款削皮器使用起来还是非常安全和顺滑的。
不得不说,Joseph Joseph 的价格相对一般的厨房日用品来说有一些偏高,但是这次的购物体验我还是非常满意的,日后应该也会尝试更多它们家的产品。
@挨石:一新一旧两款耳机
适合人群:追求音质或便携性的人群
购买渠道:朋友赠送 / 厂商送测
参考价格:89 美元 / 299 人民币
最近新收了两款耳机,一个是 1991 年面世的「宇宙最强」监听耳机索尼 MDR-7506,另一个是上两周发布的翡声/JadeAudio EW1 真无线蓝牙耳机,一新一旧,时间跨度近 30 年。
MDR-7506 大概是索尼旗下最负盛名的监听耳机了,窦唯、宇多田光这些顶尖音乐人都是它的忠实用户。而且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款经典产品的价格异常便宜,原价只需要 100 美元左右。但市面上假货横飞,长草的读者请不要冲动消费,一定要确保渠道的可靠。
图片来源:哔哩哔哩
MDR-7506 的特点,借用知乎的一句评论就是「没有特点」。因为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忠实还原音乐最初的状态,你给它「喂」什么,它就给你听什么,不会特意凸显人声,也不会刻意加厚低频。这也是为什么专业音乐制作人会使用 MDR-7506 的原因——它可以确保制作出来的音乐就是自己想要的,不偏不倚。事实上近年 MDR-7506 也会被拿当作游戏耳机宣传,因为据说它可以完美还原环境音效,让你不错过任何一下脚步声。
当然,听感因人而异,MDR-7506 传奇又便宜,但并非完美得适合所有人,也因此我朋友当初慕名特意从美亚买了回来没听多久就厌倦了,换成了更适合自己喜好的耳机。我个人比较喜欢用它来听电子乐等低频比较明显的音乐,因为低频是音乐里最能带动节奏的部分,听众喜欢,所以很多消费级的耳机或多或少都会刻意增加低频的份量,很多时候我觉得有点过了,而 MDR-7506 则还原得刚刚好。
自从智能手机取消耳机孔成为常态,蓝牙耳机的出镜率也越来越高。近年 TWS 真无线(True Wireless Stereo)耳机也已成为了各大小厂商的新战场。作为一名耳机主要用于听歌的人,我一向不不太留意这些卖点是「便携」的产品。但是没想到飞傲——一个主业是制造无损音频设备的品牌——上两周也加入了「战场」,不由得也好奇了起来。
古早「真无线」蓝牙耳机(误)
翡声/JadeAudio 是飞傲的子品牌,EW1 真无线蓝牙耳机是它名下的第一款产品。产品包括盒子外观的设计和其它牌子的区别不大,硬件上采用了蓝牙 5.0 以及高通 QCC3020 芯片,支持 aptX 编码,加上飞傲多年的声学技术,算是不错的背书。在我的实际体验中,换上最大号的软塞之后耳朵贴合度很好,隔音和降噪功效均得到最大发挥,对于这个价位的真无线耳机,总体听感是挺令人满意的。
另一个我比较关心的就是通话质量,包括语音传输的质量以及延迟感,因为我现在用的某大法耳机几乎无法用来通话,每次都是在「喂能听到吗,我能听到你能听到我吗」的纠缠中换回手机听筒。根据官方资料,EW1 采用了 LDS 天线技术,信号传输距离和穿透力都得以提升。这方面的技术细节我不太懂,不过实测普通电话和微信语音——包括语音通话和录音——所获得的体验都不错,连接稳定,几乎没有再出现互相「喂喂喂」的场面,但对方反映有明显距离感,音量较小,如果对方环境比较嘈杂,有可能会建议你直接使用手机通话。
至于操控方面,EW1 采用了触控按键,可通过单击、双击、长按左右耳机的外壳进行播放/暂停、增加/减少音量等操作。只是在实际使用中我觉得还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单击和双击的识别准确度——想双击暂停,却有可能被识别成单击改变音量;还有需要临时摘下一只耳机听别人说话的时候,EW1 可以准确识别「摘下」这个动作,自动停止播放,但如果你的手不小心碰到已经被摘下的耳机的触控板,它还是会继续播放。这一点很多时候都让我无所适从,希望后续可以升级改进一下。至于其它的部分官网也有很详细的资料,我就不一一叙述了。
这里被称作宁波后花园,周末下午4点出发喝茶吃饭看电影,8点回家
周末,大雨接连下了两天,我们待在家里打扫房间,买菜烧饭,还追了一部最近特别火的电视剧《隐秘的角落》,两天窝在沙发里看完了一共12集的电视,平时极少追剧的人,《隐秘的角落》还是很值得一看的,看了那么多年的推理小说,中国的东野圭吾还是应该看一看,何况原作者紫金陈还是我们宁波象山人呢,说不出的亲切。
傍晚4点,我们实在在家里呆不住了,老公说要不去东钱湖逛一圈吧,喝个茶,吃个饭,透透气,也就20分钟的车程。说走就走,我准备食材,他准备装备,10分钟后我们就已经开车在路上了。
东钱湖是宁波的后花园,就像西湖对于杭州人的地位一样,周末无事,去东钱湖逛逛的人越来越多了,你看一进入东钱湖的区域,立刻绿树成荫,车辆减少,连空气都是甜的了。
我们在五里塘附近停下车,沿着小路一直走,远处靠湖边有座凉亭。
里面没有人,三面环湖,绿草茵茵,还有很多鸟在周围翻飞,并不避人,我们打算就在这儿了。
下午5点不到,大雨也停了,太阳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人的精神也一下子放松下来,开车十几公里出来散散心看看湖景真的很值得。
附近有一个五里塘垂钓中心,一整排长堤上有位钓鱼爱好者准备的位置,很多人静坐在那儿钓鱼。我向来很佩服爱好钓鱼的人,几小时坐在那儿不言不语,要耐得住寂寞,极其需要耐心。
也有两个人坐在一起的,可以聊个天,不过不知道聊天会不会吓跑鱼?钓鱼的人都是全套装备,钓竿、养鱼的箱子顺便做了椅子,钓竿,估计一整套买全也要花费多少钱。
一圈逛完,我们开始支起桌子、椅子,烧水泡茶喝了。这个小型户外炊具,也可以用来烧饭,时光尚早,我们自带了一小块普洱茶,先喝茶。
大家肯定会问水哪里来,最近刚买了10升的水桶,还有一个开关,非常方便,水是家里带来的自来水,我们吃一顿饭,泡一壶茶绰绰有余。细心的朋友还会看到旁边绿色的是驱蚊剂,夏天在户外,最好穿长裤,还带一件长袖的防晒衣,这是避免蚊叮虫咬的最好方法,驱蚊剂只是备用。经常有爱美的女孩穿着漂亮的花裙,两条小腿咬得不行,反而败了兴致。
不一会儿水烧开了,这个小锅我们专门用来烧水,不用来煮饭煮菜,怕有异味。
一人一杯茶,很简单的旅行茶具,一年也没用一、两次,但其实很小巧方便。
配茶的小点心有牛肉干。
喝茶看风景,这景致很不错吧,也没什么人,特别安静。
几个猕猴桃,就这样足矣,没有很多别的小零食。
黄心的猕猴桃,还挺甜的,配茶刚好。
我们还是俗人,喝了两杯茶,赏了一会会的景色。老公说干坐着也没事,要不看部电影吧。选了一场最新的《吹哨人》来看。
这样边看电影边喝茶,时间过得快多了。
一会儿天色将暗,我一看手表已经快7点了。电影没看完,先把家里带的食材拿出来当冷菜吃,酒是不能喝,那就以茶代酒,三个菜一个是红烧牛肉,一个十三香小龙虾,一个是糖醋熏鱼,当冷菜吃那是相当不错的。
十三香小龙虾,放在锅里又加热了一下,很香。
自制糖醋熏鱼,很入味,一边咬着吃一边继续看电视。
等电视看完,前面三个菜也都吃完了。我们把手机和茶具都收起来,准备做蛋炒饭了。剩米饭是家里带出来的。用我们以前的炒饭经验,两人份米饭,配一只生鸡蛋,2只流油咸鸭蛋。
用咸鸭蛋碾碎与米饭一起炒,盐也不用放,流沙的蛋黄能让米粒特别香。
最后撒一把葱花,带了2根小葱,用水果刀切的,有点长,但是户外没那么多讲究。这米饭真是香啊。
另外我们烧了一个丝瓜鸡蛋汤,配炒饭,一根丝瓜一只鸡蛋,加点盐就是一锅好汤。至此,我们把带的食材全部吃完了。看看时间,才8点钟,景也看了,茶也喝了,饭也吃了,电影也看完了,收拾收拾回家喽!
毛主席曾亲自督战,上海的这个地方,60多年前这样全民动员驱逐疫魔......
作者:张晶晶
本文约5200 字
预计阅读需要 13分钟
从上海市区沿沪青平公路西行,一路碧草连天,湖光粼粼,移步换景之间便来到上海西郊著名的鱼米之乡和旅游胜地——青浦。置身于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很难想象在六七十年前,这里曾是全国10个血吸虫病严重流行区(县)之一。
以青浦任屯村为例,在解放前的20年间,村里有499人被血吸虫病夺去了生命,占全村人口的一半。有121户全家死绝,28户死剩1人,活下的461人中,97%感染血吸虫病,连续七八年听不到一个婴儿的哭声......
国画《送瘟神之二·诗意图》 傅抱石
一位名叫苏德隆的医生挺身而出
1949年夏秋季节,河网纵横的上海市西北郊,一支人民解放军部队在碧水中斩波逐浪练习游泳,不料数天后大批战士出现发热、腹泻和腹胀等症状。经查,致病的元凶竟来自于这绿波荡漾的湖水。原来,湖水中隐藏着一种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寄生虫,仅仅从它的名字上,人们就能感受到一种深入心底的恐惧:血吸虫。
刚刚经受了战火考验的人民解放军此刻又面临着“瘟神”的威胁。情况危急之时,一位名叫苏德隆的流行病学家挺身而出,连夜写了一份报告交给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提出了自己对防治血吸虫病的建议。
早年苏德隆在上海郊区为农民诊治
1949年12月24日,华东军政委员会卫生部召集上海医学界人士开会,宣布成立“上海市郊区血吸虫病防治委员会”,任命苏德隆为副秘书长,上海各大医院、医学院迅速组织了1000余名医务工作者和学生奔赴沪郊部队驻地,为解放军战士治疗。
根据上海市档案馆馆藏的有关文件记载,1950年1月至4月间共治愈了1万多名战士,还剩1000人尚需继续治疗。后来,恢复健康的战士们开赴了抗美援朝的前线。这是刚刚成立的新中国与“瘟神”较量的第一个回合。
“东邻白发叹凄凉 西舍儿童失爹娘”
1950年的夏天,炎炎的烈日下,一群年轻的医务工作者步履匆匆,向着淀山湖畔的任屯村走去。
他们来自青浦县人民政府卫生院,此番是在院长江淑人的带领下到任屯村调查血吸虫病情的。青浦县任屯村早在解放前就因严重流行血吸虫病而闻名,村里曾流传着这样两首民谣:“肚包病,害人精,任屯村里传祸根,只见死,不见生,有女不嫁任屯村”;“东邻白发叹凄凉,西舍儿童失爹娘,田荒地白空屋闲,全村一片哭声响”。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当医务人员走进村里时,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村中竟寻不见一个青壮汉,男女老幼个个“肚大如冬瓜,体瘦如丝瓜,面色如南瓜”。这天午后,在村中庙前的榆树下,一位名叫张东升的医生为40多个患了血吸虫病的村民拍下了合影照。
在村中庙前的榆树下
张东升医生为40多个患了血吸虫病的村民拍下了合影
(青浦区档案馆藏)
照片上的人物虽然个个骨瘦如柴,却胀着鼓鼓的大肚子,麻秆样的细腿仿佛难以支撑庞大的上身。他们中有暮年的老人,有正当年的青年人,有年轻的妇女,还有稚气未脱的孩子。后来,这张照片连同调查结果登在了报上,据说一位研究血吸虫病的日本专家看罢,惊呼不已:“照此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二十年,任屯村将从地球上消失!”
1951年7月,成立刚1个月的青浦县血吸虫病防治站派出五人小组来到任屯村调查疫情。调查结果同样令人震惊:
在解放前的20年间,任屯村有499人被血吸虫病夺去了生命,占全村人口的一半。有121户全家死绝,28户死剩1人,活下来的461人中,97%感染血吸虫病,连续七八年听不到一个婴儿的哭声。一户姓鲁的农民,从1947年至解放,两年间先后摆了13张灵台。
全村有50多间房屋因无人居住而倒坍,2800亩田地荒芜近半,勉强耕种的1000多亩稻田产量也很低。全村100多个青年,竟挑不出一条罱泥船需要的几个劳力。从1951年至1971年,在有征兵任务的14年中,4年因青年感染血吸虫病严重而免征,8年未完成任务,这8年的应征青年血吸虫病感染率均在50%以上。
血吸虫生活史示意图(图源见水印)
据《上海市卫生志》记载,1958年上海郊区所属的10个县中,除崇明县以外,其余9个县都有血吸虫病流行。1956至1984年,累计查出血吸虫病人75.9万余人,约占流行区总人口的24.7%。
1957年国务院发出的《关于消灭血吸虫病的指示》,记载了这样一组数字:血吸虫病害流行地区遍及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福建、四川、云南和上海等12个省(市)的350个县(市)(台湾省未包括在内)。患病人数约有1千多万,受威胁的人口在1亿以上。约有50万到100万是晚期病人,他们大部分丧失了劳动力,并且已经受到死亡的威胁。
毛主席亲自督战“消灭血吸虫病”
1955年11月17日, 毛主席在杭州开会期间,特地找来时任国家卫生部副部长的徐运北同志,向他了解血吸虫病的流行情况。听取了徐的汇报,主席当即指出:“共产党人的任务就是要消灭危害人民健康最大的疾病,防治血吸虫病要当作政治任务,各级党委要挂帅,要组织有关部门协作,要发动群众,把科学技术和群众运动相结合,把血防工作和发展生产相结合,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
中共中央根据毛主席的提议,随即成立了中央防治血吸虫病领导小组,于11月22日至25日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全国防治血吸虫病工作会议,会上提出了七年消灭血吸虫病的大体部署。(1956年1月,人民日报社论《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中把“七年消灭”改为“逐步消灭”。)不久,流行地区的省、地、县各级党委纷纷成立了防治血吸虫病领导小组,充实和建立了1400多个防治所、站、组,训练了13000多名防治干部、84000多名农业生产合作社保健员和25000多名区乡干部。
毛主席在审查消灭血吸虫病的规划
1956年2月17日,毛主席在最高国务会议上发出了“全党动员,全民动员,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从此,他每到一地视察,都要检查当地血防工作的贯彻执行情况。
1957年初夏,毛主席到上海视察,在当时的中苏友好大厦接见文艺界和学术界的专家,苏德隆教授也在其中。毛主席知道苏是血吸虫病防治专家,就特地走到他面前问:“三年能否消灭血吸虫病?”苏德隆说:“不能。”毛主席又问:“五年呢?”苏德隆说:“也不能。”
毛主席又问:“那七八年呢?”此时,旁边有人见毛主席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就杵了杵苏德隆。苏缓了缓语气说:“试试看吧,限定年限消灭是可能的!”随即,他向毛主席实事求是地分析了血吸虫病防治工作的艰巨性。后来,《农业发展试行纲要》中消灭血吸虫的年限由“五年”修改为了“十年”。
1957年苏德隆教授(右一)等受邀参加毛主席接见座谈
1957年3月28日,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的陈云回到家乡青浦,视察血吸虫病防治情况,他亲自观察群众土埋钉螺的现场情况,并慰问了血吸虫病患者。
1957年4月20日,国务院发布了由周恩来总理签署的《关于消灭血吸虫病的指示》,指出“消灭血吸虫病已成为我们当前的一项严重的政治任务”。中共中央随即于4月23日发出了《中共中央关于保证执行国务院关于消灭血吸虫病指示的通知》。血吸虫病流行区的广大农村掀起了防治血吸虫病的高潮。
1958年6月30日,《人民日报》报道了江西省余江县首先消灭了血吸虫病的喜讯。正在杭州视察的毛泽东看到这则报道,浮想联翩,夜不能寐,欣然提笔写下了著名的《送瘟神二首》。
《人民日报》刊登的毛主席诗 《送瘟神二首》
只要有钉螺的地方,就有浩浩荡荡的灭螺大军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青浦,河沟田塘边忙碌着3000多名青年男女,他们中有贫下中农子弟,也有刚从中学毕业的城镇知识青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称——“血防员”。血防员们脚踩淤泥,弯腰弓背,拨开密集的芦苇,在地面和泥缝中仔细地搜寻一种暗褐色、圆锥形的小螺蛳。
这种小螺蛳就是血吸虫唯一的中间宿主、传染血吸虫病的媒介——钉螺。只有钉螺孳生的地方,才可能有血吸虫病的流行。所以,消灭血吸虫病的关键就是查找钉螺并将其消灭。
1956年上海医学院的科研人员在青浦研究钉螺生态
历史上,青浦县几乎条条河浜有钉螺,许多池塘、水沟、渠道、滩地、宅基边、石驳岸也都有钉螺分布。由于钉螺体型很小,长度一般不超过1厘米,宽度不超过0.4厘米,且颜色较暗,寻找难度大,所以担当查螺任务的几乎都是视力较好的年轻人。
除了县、乡、村三级专业血防队伍,青浦县在1958至1959年、1964至1965年、1971至1972年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群众性灭螺运动,每次投入劳力十多万,只要有钉螺繁衍的地方,就有浩浩荡荡的灭螺大军在挥锹、在铲土、在喷药、在灭螺。
毗邻镇村联合查螺
(青浦区档案馆藏)
1965年秋天,上海市社会主义教育工作团来到青浦,干部和群众再加上社教工作队,集体出动,对全县范围内5935万平方米的有螺河道施以降低水位、用五氯酚钠浸杀和土埋相结合的综合性灭螺措施。第二年5月,在“三夏”插秧前,在对每块有螺稻田进行耕耙后,像施粪肥那样泼浇石灰氮药物,用这个方法基本消灭了6.5万亩稻田内的钉螺。
这两次规模空前的灭螺运动对清除河道和稻田里的钉螺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沿边浸杀法灭螺
(青浦区档案馆藏)
1967年,受“文革”冲击,青浦县委停止了血防工作的部署。但可贵的是,多数基层血防专业队的工作却没有停滞,仍然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展查灭螺。1969年,县委重新召开血防工作会议。1970年底,全县又掀起了修筑灭螺带的高潮,在河道两岸建筑了长达364.67万米的灭螺带,占全县河道总长的75%。同年,与江苏、浙江两省和本市毗邻县建立了“8县联合防治血吸虫病协作区”,开展联合查灭钉螺,有效地消灭了交界地区的钉螺。
1972年,青浦县的有螺面积下降了99.93%,控制了血吸虫病的流行,达到了基本消灭血吸虫病的标准。之后虽然每年仍有钉螺发现,令人满意的是未再发现受感染的钉螺和新感染病人。
1983年4月,上海市人民广播电台播报了一条消息:经春季的反复查灭螺,在青浦全县范围内没有查到一只活钉螺,这在青浦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消灭“血吸虫病”宣传画
之后,青浦县依然坚持年年查螺,监测病情。1985年县人民政府发出布告,规定群众查到并报告钉螺经鉴定确认后,给与20元至100元的奖励;每年在全县范围内第一个发现钉螺者,奖励300元。据不完全统计,四年来共有154人报告,经鉴定除1986年在朱家角镇发现钉螺外,其余均非钉螺。
让更多血吸虫病人“枯木逢春”
在查灭钉螺的同时,另一场紧急救治血吸虫病人的战役也全面打响。
据记载,解放前,青浦县卫生院只收治了10例血吸虫病人。新中国成立后,全县累计查出血吸虫病人157232例。
面对如此庞大的病患群体,青浦县采取了县、乡、村三级治疗的形式:乡医疗单位和市、县卫生工作队在乡卫生院开设血防病房,大批收治早、中期病人;条件较好的村卫生站开设临时性的血防病房,以赤脚医生(乡村医生)为主体,收治本村或几个村的早、中期病人;难治的病人则送往县血防站和两所县级综合医院。据不完全统计,从1950年至1983年,约有5000多名医务人员和赤脚医生先后参加了治疗。
1956年,《解放日报》关于血吸虫病防治工作的报道
为了治疗出现腹水、巨脾和侏儒症状的6000多个晚期血吸虫病人,从1958年起,朱家角人民医院专门开设了晚期血吸虫病房,同年施行了第一个晚血病人的切脾手术。经过20年的努力,防治专业人员探索了中西医结合和内外科结合的治疗方法,使绝大多数病人恢复了健康。
1961年摄制的电影《枯木逢春》,讲述的就是一个晚期血吸虫病人苦妹子的遭遇。苦妹子与亲人逃离血吸虫病流行的家乡,途中与亲人失散,几年后改嫁的丈夫也被血吸虫病夺去生命,她自己也身患痼疾。
历经种种艰难,苦妹子被医务人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终于健康幸福地与心上人生活在一起。主要剧作者王炼曾经就是个血吸虫病患者,亲身经历了“枯木逢春”的新生过程。
《枯木逢春》剧照
事实证明,血吸虫病是通过粪便扩大传染的。过去,农村的露天粪缸多置于河边,雨后粪便外溢,直接流入河内;村民习惯在河内洗刷马桶;随地大小便也很普遍。而血吸虫病患者经常腹泻,所以带有大量血吸虫卵的粪便污染了水源。
为此,血防领导小组一方面通过各种座谈会,深入浅出地宣传教育群众不在河塘里洗马桶;另一方面,在各镇陆续建立起清洁管理所,在农村各生产队配备一名倒洗马桶的清洁员,统一管理粪便,后来又建造了无害化粪池。1955年,青浦县以仓园农业生产合作社为试点在农村推行“粪缸集中、搭棚加盖、粪便入社、陈粪施肥”的办法,此经验还向流行血吸虫病的南方十三省市做了介绍。
任屯村加强粪便管理
(青浦区档案馆藏)
1963年,青浦县建立了第一个自来水厂。1979年,任屯村建立了第一个村办自来水厂。1970年起,没有饮自来水的城乡居民对饮用的河水或井水进行漂精粉消毒。对粪便的管理和对饮用水源的改善,有效地切断了血吸虫病传染源。
1983年,上海市委血防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专业人员验收考核,确定青浦已经达到了中央血防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的消灭血吸虫病的标准,即:23个流行社(乡)、镇、场连续三年查不到钉螺,全县95%以上的居民粪检阳性率在千分之五以下,没有新感染的病人、病牛。
1980年代初,消灭血吸虫病后的任屯村村民合影
(程东提供)
1983年12月16日,上海市委血防领导小组对《青浦县消灭血吸虫病的情况报告》作出批复:“同意你县宣布消灭血吸虫病,并向你县全体人员表示热烈祝贺。”
1985年12月10日,上海市委、市政府召开消灭血吸虫病庆功表彰大会,宣布全市消灭血吸虫病。
今日水乡青浦,在田间劳作的人们
杂志编辑:张晶晶
新媒体编辑|排版:周晓瑛
小说投稿:野湖
“你觉得他们会找到吗?”
“找什么?”阿康在边上问。
“珠宝呀。”我懒散地说。传说三百多年前,清朝还没建立的时候,那时这儿到处都是灾民,还有抡着砍刀的土匪,有个很有名的——叫什么来着,总之他抢了很多户人家,把那些金银首饰呀什么的一股脑装进箱子里,结果路过这的时候给人放了一箭,噗的一声,那玩意就沉进了湖底。
“有东西!”拨着杆子的二伯喊,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只见他得意地扬起那条奶罩:“看!大不大!”
“切,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无聊。”
“真是个老顽童。”
他们嘟哝几句,又各自捞了起来,我望着越来越浅的水位,蚌壳艰难地吐出粉红的舌头,鲫鱼甩着粗大的尾巴——现在的野湖就像一个流产的少女,脆弱又无助,和从前相比,完全是两个样子。
那时的湖水自然要深得多,颜色也是腐烂的青绿,常常有巨大的木头从上流漂过来,无所事事地横在中央,还有那些水鸟,它们叽喳着争抢做窝的地方,纯灰的羽毛,偶尔也会尖叫一声,飞向芦苇深处。
这儿湖很多,所以没什么人会光顾,只有我和村里几个无聊的孩子,高个的叫大明,矮个的叫狗碗,那是一个没有手机也没有桌游的年代,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处探险。
“让我看看这玩意好不好使。”狗碗拧开那个土地雷,只听砰的一声。
水花比想象得还要大,阿康忙着捡那些炸起来的鱼儿,又瘪瘪嘴:“净是些小学生。”
“就你厉害?不就大我们几岁吗?”
“我在说鱼,又没说你。”
话虽如此,狗碗还是径直走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他需要证明自己才是老大,就像阿康懒得让他证明一样。
两人这么厮打着,大明只知道在边上劝:“别这样,鱼都要跑了。”
这个傻大个,我心想,他妈妈只知道拿玉米面喂,从来不肯多放一滴油,也许要怪他那个离家打工的老爹,多少年了也没寄回过一分钱。
“噗!”一丝血溅到了我脸上,跟着是一枚虎牙。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阿康撸回衣袖。
“切,我是刚好在换牙。”狗碗揉着红肿的脸蛋,老实说他看上去挺文静的,要不是因为那个女孩拒绝了他——
“喂,你们在这干嘛?”一个大叔走了过来。
“你是?”
“护林员,老刘他退休了,”他爽朗地笑着,想了想又叉起腰,“别搁这瞎闹,这地方可危险了!”
“得了吧,你一个新来的还想吓唬咱们,我可在这住了十二年了。”
“那你总该知道最近有人失踪了吧?”
“你是说孔家婶婶?”
“没错,她呀给人害了,尸体就沉在这里头。”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仔细调查过了。”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们到底还是孩子,一下害怕起来,大明便拉着阿康说:“走吧,咱快走吧!”
“慢着——要是真的,那你干嘛不报警?”他甩开来说。
“这村子血脉勾连的,查出来肯定不止一个,再说了,我可不信那帮臭警察。”
“哼,我可没那么好唬。”
“随你的便。”
他们这么对视了一会,就像两条要干架的狗,犹豫了一会,阿康还是转过身:“我们去水库那,那边鱼多。”
他被打败了,我心想,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耻辱的事。
接下来几个礼拜都风平浪静,一直到城里的舅舅来我这玩,送了好多的冷冻汉堡。那时只有村长家才有一台电冰箱,爸爸求了一会,又答应给他一半,才总算给塞了进去。村长老婆是个红脸女人,一边抱着胳膊一边数:“十五,十六,这里头有两层肉饼,我记着呢。”
“你不喜欢他们。”阿康突然说。
“是啊,”我望着池底的淤泥,村长的儿子们正光着上身在忙活,三个手腕上都是闪闪发光的金表,“他们嫉妒我,因为我爸爸读了高中,因为我有几个在外头做生意的亲戚。”
“也许是你家人少。”
我望了他一眼,他友善地笑了笑,仅限于左半边,右半边那给人打了一拳,七八年了,一直都没缓过来。
“我老婆要结婚了。”
“哦,你还会寄钱给她吗?”
“也许吧,她知道我还爱着她,”我敲着屁股底下的石头,“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个倔脾气,一旦认准一个人,就怎么也不会撒手。”
“你被她骗了,他们合起伙来——”
“不是的,一开始只是为了学区房,结果他们假戏真做。”
想了一会,他总结道:“你太忙了,人忙起来总会留下许多空档。”
我没说话,那帮家伙依旧不知疲倦地捞着,像在逛一个跳蚤市场:小禾找到了一串玻璃珠、大明找到了两个易拉罐、孔爷找到了半尊粗玉雕的佛像——
“喂!看我这!”
“又怎么了?”
“你看,”二伯兴奋地举起那柄宝剑,“看这成色,有点年头了对吧?”
的确,那上头满是黑黄的锈斑,说是明末的也不无道理。
这玩意自然激发了大伙的干劲,只见他们奋力地铲起淤泥,也有人直接拿大腿去拨,转瞬间,野湖便给掏了个干干净净。
“没了啊!”
“看来是找不到了。”阿康笑着说,这家伙过了这么多年,从小狗变成了老狗,不过也算半个朋友。
“你太懒了,要你去肯定能找着。”
“这是什么话,我运气还没那么差吧。”
“说来村东头那寡妇也可以出口恶气了。”
“你是说那个红眼病的?”
我点点头,她是被拐来这的,我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个个都是女儿,也许是因为这,她总耷拉个脸,不时搁鸡窝那转转,邻居家便又丢了一只鸡。
“你个天杀的,”吴大婶敲着锣喊,“偷什么不好,偏偏偷我这只最会下蛋的芦花鸡!”
见大伙都给吵出来,她更得意了:“你们评评理,咱到底是一个村的,想要说一声不就是了,非得偷吗?偷!那是贼人才干的事!是没娘生没爹养的烂臭虫!”
话音刚落,一只拖鞋便甩了过来,常歌拄着架丝瓜用的竹竿,气鼓鼓地想要说什么,舌头却梗在那不听使唤。
“好啊,你还打人,你们看看?我要不打回去岂不是——”
“好了好了,”孔冬青走了出来,也许是天太热,他只披了条毛巾,“我女人前阵子跌断了腿,还在养着呢,哪有功夫去你那偷鸡?”
“你瞎扯,我都看见的。”
“我看啊是你想要讹我家吧,”他叉起腰,常歌想拦着,却被推了回去,“告诉你,没门!自己吃了还想来我这撒野,回去揪着喉咙使劲吐吧!”
“你,你——”
“我看见了,”我站出来,“就是她拿的,看得清清楚楚。”
“你确定?”
“嗯。”
他笑了笑,像在打量一只小奶猫:“小孩子说的话怎么算数,肯定是你教他的。”
“天地良心,我,我死给你们看!”吴大婶说着就要去抽镰刀,周围看戏的男人立马止住她,顺便不忘揩点油。想了想,她又冷笑道:“哼,所以说你没良心,老天爷也不会给你儿子。”
“你说什么!”他挥起拳头,见常歌拦着,才发觉毛巾落了下来,自己那活儿正露在外头,便憋憋嘴:“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可多了去了。”
这话我倒信,孔冬青之所以娶了这么个哑巴,不是因为自己条件差,而是他妈迷信算命的,说是如果不娶个上海女人,三十一出头就会死,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张罗上了。
这会儿,他向周围的女人们挥了挥手,示意风波已经平息了,不必为他担心,又扯起常歌朝屋里走去。
“她肯定得挨打。”大明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高兴打就打。”他人虽傻,说出的话倒蛮有道理的,在这个偏僻的山里头,男人打老婆是不需要理由的,也许是赌牌输了,也许是给蚊子叮了个包。
我听着屋里的惨叫,又望了望小禾,她有那么多个妹妹,最后却只剩自己留在了这座大山里。也许是没考好吧,她只上了个大专,到一半又因为谈恋爱给骗了两万块,干脆就回家养起了枸杞,说是这玩意养生,城里人都喜欢。
“看!我又找到了一串。”她笑着对我喊,我也笑了笑,不过是苦笑,那个从前一块记笔记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虽说也没有属于过我,可不知怎的还是有点遗憾。
“你说他们啥时候停?”阿康叼着烟问。
“最多半小时。”
太阳就像一颗刺藤果,把那有毒的汁水喷在众人背上,年轻的很快便起了好多红疹,老的倒无所谓,一面把淤泥抹到背上一面四处探着,突然间,孔爷找着了什么:“快看,这底下有个洞!”
拨开那层厚厚的淤泥,一个两人来宽的洞口正咕噜噜往下吸着水,他们围在一起议论着,有人说是地下暗河,有人说里头都是沼气,进去了就出不来,说归说,也没人愿意第一个离开。
“从前这的树可多了去了。”
阿康捏紧烟屁股:“是啊。”
那时候也没有空调,热起来只能拉帘子吹风,林里头倒要凉快得多,我们便三五成群地钻进去,狗碗喜欢下水游泳,人一到湖边就噗隆一声,跟着是阿伟几个,他们的姿势都很粗枝大叶,完全没有城里人那种优雅的感觉。
“我不可能下去的。”
“别呀,大家一起玩嘛。”
我冷冷地坐在岸边,一条花蛇从草丛里钻出来,又懒散地朝鸟窝那钻去。
“沙沙沙。”
那些榕树无边无际地长着,把天空割裂成好多碎片,暗蓝色,像一面被诅咒的魔镜,几株枫杨梳着自己的头发,那些小旋风轻悠悠地飘下来,我朝深处走去,只见常歌正一边扎着人偶,一边念念有词:“死吧你,死吧你!”
“喂。”
她惊呼一声,飞鸟纷纷张开翅膀,小哲喊:“喂,怎么了?”
“没什么,我踩到蚂蚱了。”我面对着她,迟疑了一会,她还是捂着肚子苦笑道:“你也看见了,我不喜欢这里。”
“我也是。”
像找着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她把这十几年来的委屈都说了一遍,什么自己本可以当个会计,每天骑自行车在小城里转圈圈;什么爸妈也不知走没走,就算没走也该急出病了……我就这么静静地看那嘴皮子一张一合,末了,她摘下胸口的银坠子,把它塞到我手里:“拿去换点钱吧,换点什么都好。”
“值不了多少的。”
“是啊,我还能怎么办,还能怎样呢?”她蜷缩到石头那,那副无助的样子和刚刚凶狠的表情完全是两个人。
“也许你可以杀了他。”
“嗯?”
“把他切成块,扔到湖里,随便找一个,像那种有地下溶洞的,高兴怎么来都成,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他们也不会让我走的。”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知怎的,我并不觉得同情,而是有一种隐隐的愤怒,像在遗憾一只老鼠不会咬人。
“喂,他们叫人去了。”阿康说。
“那又怎样?”
“跟他们说别找了,找了也是白费。”
“我累了,”我说,“我想就在这开间旅店,每天收收钱养养花,你老婆不是很喜欢花吗?给我推荐几种。”
“她不喜欢你。”
我掏出烟盒,话说村里几乎没有不抽烟的,连吴大婶也好上两口,就像水蛭离不开血一样,他们靠烟草打发漫长的午后,还有短暂的冬天。
“我记得以前,”他继续说,“狗碗几个老是打架,我每回都受不了那吵闹声,还有每次从湖里游上来,要拿棍子一条条去拨。”
“我不记得了,我是06年走的吧?”
“没错,暑假一开始就走了。”
我回味着那个幽暗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萤火虫四散纷飞,孔大妈打着不听话的孩子,一边追一边挥着那根鸡毛掸。
“你知道为什么那家伙不搞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种。”
村里的流言蜚语总叫人觉得不自在,特别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长舌妇,听她们说,常歌原来是一个很标致的姑娘,她有着乌黑的马尾,圆润的大眼睛,声音应该也不错,不然她干嘛叫唱歌?常歌,真是个怪名字。
“我听说人走了就没了,没什么所谓的轮回,也没有鬼呀什么的。”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嗯——一直有烟抽?然后娶很多的老婆。”
“看吧,这就是为什么她恨你。”我思索着,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也许是浅粉色,天空上永远飘满了柳絮,也许是薄荷色的,舔一口就透心凉。
“找到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喊声,望着那些汗流浃背的警察,还有底下那颗纯白的小小的头骨,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我不喜欢孔冬青,或者说我想帮一下常歌,总之我杀了他们的儿子,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扔进湖里,就这样年复一年,连我自己都忘了这事,要不是阿康喜欢说梦话,要不是他老婆刚好听到了,一切也不会是这样。
我松松手,让烟头正好落在裤腿那,火星幽幽地烧着,泛出暗蓝的空洞。
家乡的夏天
#在头条看见彼此#
寂寞童年的生活仿佛素描画,烙在脑海深处,线条模糊,却挥之不去。
01
抓知了猴
乡村的夏天,当是最热闹的时候。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看吧,一群孩子用手半遮头顶,倏忽一下跑到老槐树下,倏忽一下挤在墙角。大孩子们跑的快,躲闪及时,小孩子还没来及跟过来,大孩子们又跑走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整个乡村,也滋润着孩子们的童心。
大小儿和二小儿早早的从家里带来草帽,扣在头上,手里拿着竹竿耀武扬威的晃来晃去,一看这架势,没戴草帽的孩子们双手聚拢齐声高喊:“下雨了,冒泡哩,王八顶着草帽哩”,大小儿、二小儿一听,立刻摘下头上的草帽,举着竹竿追赶小伙伴们。追着,追着,不自觉的又把草帽扣在头上,孩子们跑到土堆上再喊,这样,草帽戴上去摘下来,没一会儿,身上衣裳都是湿漉漉的,嚷着闹着挤成一团。
一场透雨过后,地面湿漉漉的。蟋蟀在角落和着音符弹琴,乘凉的人们坐在家门口,摇着蒲扇,议论着庄稼的收成。东家长,西家短,前十辈子后八辈子的事情永远也讲不完。
孩子们趁着潮呼气,跑到村北的大马路上去抓知了猴儿。睡够了的知了猴破土而出,钻出地面,顺着树杆一点点向上爬,它们想褪去衣甲,化猴儿成知了。孩子们只能趁知了未变身之前去抓,这样,比较容易抓到。抓知了猴,要把握好时间。天擦黑就下手,天晚了,知了猴爬到高处,根本够不到。
“我抓到一个!”
“我也抓到一个!”孩子们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把抓来的禅猴,放到洗脸盆里扣起来,第二天一早,掀开盆子,黄灿灿的一盆,蜕皮早的,脊梁背儿开始发黑,稍不注意,就会飞走。晌午的时候,把褪去衣甲的知了一股脑放到灶火里,翅膀硬的知了,发疯般往外飞。孩子们趁着做完饭的熟火,焖知了肉吃。
那股奇异的香味,小时候没吃过的,我用文字描绘不出来!
02
玩 泥 巴
“呸啪”大窟窿!
“呸啪”大窟窿,看我的!
“堵上!不行,没有堵严实!”英子嚷嚷着。庄小妮只好再从自己的泥巴团上抠下一小块儿,堵在英子摔开的泥巴坨上。今天,她和英子玩的是最简单的,每人一坨泥巴,中间捏个深窝窝,但不能透底戳穿,窝窝中间吐点唾液,翻过来扬起手臂用力向下摔,摔出来的洞洞要对方用自己的泥巴补,最后看谁的泥巴团越来越大,谁就胜出。
泥巴是乡村孩子天然的玩具。庄小妮很喜欢玩泥巴,因为乡下的土坑里最不缺的是泥土,捧两捧,倒点水搅和均匀,想捏个什么就捏什么。村里三四岁的小男孩,在树坑一蹲,撒泡尿,搅和均匀,泥巴就有了。
正午的太阳,光线正强。孩子们捏一张床,捏一摞被子,还有小枕头,锅碗瓢盆信手拈来,大家一起开心地玩过家家的游戏。泥人中有老有少,有大有小,还可以有性别之分。总之,一个家中该有的成员,在孩子们过家家的泥巴世界里,应有尽有,样样捏的栩栩如生。
03
捉蝈蝈
在新乐农村,蝈蝈另有其名,俗称蚰子。七八月份,是蝈蝈最繁盛的时期,到了深秋九、十月份,大片庄稼收割完毕,地里仍能听到蝈蝈的叫声,但踪影少了许多,它们大多隐藏在庄稼深处或草丛中。
常见的蝈蝈有翠绿色的,和大豆叶子、花生叶子极相似。还有一种蝈蝈是铁锈色的,与老去的农作物根茎一个色。在田里,这两种颜色对于蝈蝈的生存都是天然的保护色。有时它们爬在黄豆棵儿顶端,有时候蛰伏在黄豆棵儿根部潮湿的地方。
蝈蝈有雌雄之分。“咯吱儿、咯吱儿”不停鸣叫的是雄蝈蝈,翅膀上长有蜂鸣器,村里人叫“镜”。雌蝈蝈一般不叫唤,尾部长有产卵器。孩子们捉蝈蝈不分雌雄,主要为玩耍,于是,捉的过程本身也充满乐趣。远远地,你明明听到“咯吱儿、咯吱儿”的清脆叫声由远及近,但走到跟前不仔细辨认还真找不到。
循着声音蹑手蹑脚走去,动作一定要眼疾手快,哪怕慢半步,这家伙早已跳至庄稼深处,停止鸣叫,任你费尽心力仍然无从寻找。有时,辨别出大概位置后,胆子大的孩子双手合拢,猛地一扑,直接抓取。胆小的孩子则脱下背心罩过去,蝈蝈被罩住后,开始在背心里面蹦跶,再小心翼翼地捏住取出来即可。蝈蝈的小腿部位生长着倒立的锯齿,稍不留意,就会割破手指。
捉来的雄蝈蝈主要听声音,随手放进塑料瓶里,扎上俩眼儿,确保蝈蝈呼吸,再塞进去几片撕碎的白菜叶。有心灵手巧的孩子,早已准备好自己编制的蝈蝈笼子,打开口,放进去,挂到家里的枣树上或者丝瓜架下。
夜来人静,蝈蝈便开始此起彼伏地鸣唱。孩子们整天不在家,不是上学就是在田里干农活,没时间也没太多兴趣饲养蝈蝈。有时捉来一大串,拿回家喂鸡吃。雌蝈蝈肚子肥大有籽,孩子们经常把抓来的雌蝈蝈就地烤着吃,剥开黄豆从尾部塞进肚子,在地里架火烧烤,烤熟后,揪掉蝈蝈头部和尾部,连同黄豆与剩余的部位全部吃下去,嚼起来又脆又香。
小妮胆小,敢抓不敢吃。
04
耍 水
家乡方圆二十公里皆平原,没有河,也没有水库。村南的沙滩地已经干涸多年。缺少河水的村子,仿佛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灵气。
村东的大壕坑,地处低洼,呈圆锅底形。农历六七月份,连着天降暴雨的时候,大街小巷的雨水和着污水一齐涌向水簸箕,堤面距离壕坑底有五六米深,只见“哗哗”的雨水携着泥沙垃圾滚滚流入壕坑,淹没了两米多深的芦苇,积水最深的时候,差不多有七八米之深。
每逢暴雨,大人揪着自己孩子耳朵严厉警告:“不准去村东的壕坑,淹死你捞不上来!”
说归说,训归训,哪个孩子都喜欢耍水。趁着大人看不见,偷偷摸摸溜出家门,不敢走近壕坑边缘,就在水簸箕附近玩耍。裤腿高高的挽起,凉鞋脱到高坡上。光着脚丫子,淌在泥水里。倏忽跑来,倏忽跑去,不大功夫,溅起的水花湿透了衣裳。反正衣裳湿透了,玩的更过瘾的,站在水多的地方,猛力跺脚,溅的满脸满身都是泥。
胆小的孩子站在高坡之上,远远观看。大孩子们总想在街里留住更多的积水多,于是,用砖头垒、用麦秸儿堵,想方设法拦截雨水,弄得满脸满身都是泥。
大小儿、二小儿捡来许多小石子,跑到土坡上轮流向壕坑内打水漂,哥俩你投一次,他投一次,看谁投的远,看谁溅起的水花高。庄小妮害怕耍水被爹骂,就玩点安全的,有时挖点泥巴捏泥人,晒到太阳下,半天功夫,差不多干透了,小小的泥人,没有脚。只见圆滚滚的头,椭圆的身体,圆柱形的腿,仿佛老泥胎一般憨态可掬。
这样的夜晚,静中有闹。玩耍了一天的孩子,被大人们喊回家吃饭,壕坑周边安静起来,水里的青蛙却热闹非凡。“呱呱呱、呱呱呱”,你唱我和,此起彼伏,蛙声一片。
“跑谁家一头大母猪唻,黑色哩,看见了挡住它给俺说一声!”后排房上谁家媳妇吆喝着找猪的事。连续的降雨,猪窝塌陷,猪圈都是雨水。
大小儿、二小儿鹦鹉学舌,“跑谁家一只猫唻,灰色哩,谁拾了给俺送回来!”庄小妮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喷了。
吃饭早的人们,三一群儿,俩一伙儿,摇着蒲扇,坐到房子上凉热了。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眨着眼,偶尔一颗流星闪着白光划过,落到天那边去了。
05
卖冰棍
“卖冰棍,卖冰棍,三分一根,五分俩,一毛钱一大把!”芒种刚过,正是收割小麦的好时节。
响晴的大太阳火炉般炙烤着大地,地头上,这一片儿狼烟地洞打麦子的,那一片儿热火朝天扬麦糠的。这时,大马路上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半大小孩儿,黝黑的脸庞上汗水一道子一道子的,他把一辆28型的大车子骑的飞快,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四方的箱子,箱子外面裹着层厚厚的棉褥子。没走到麦场头上,他就停下来吆喝“卖冰棍,卖冰棍,三分一根,五分俩,一毛钱一大把!”带着零钱的人家,就会小跑过来,买上三五根,蹲到树荫下,一家人美滋滋的吃上一根冰棍,凉快会儿。
“小孩儿,你看你的冰棍都化唻,便宜点呗?”偏头故意逗人家。
“叔,你就别讲价唻,俺跑20里路从长寿托回来,一下都不敢耽误,这不,你这儿是头一户!”黑小子累得呼哧呼哧,他把冰棍车轻轻靠在大树上。
“一毛钱五根算唻,我包圆!”邻家大伯慷慨叫板,伸手去掀冰棍箱子盖儿。
“那不行,不行哩。那样俺就赔本唻。一根冰棍根本赚不了一分钱。”黑小子死死的捂住口。
“算了,别欺负人家小孩子了,做个买卖也容易。”臭货打圆场,带头买了几根。最后,一毛钱四根,大家都买了。
雪白的冰棍从箱子里掏出来,冒着白气,庄小妮的口水呀,早就充满了腮帮子。接过娘递过来的冰棍,迫不及待的舔起来。
冰凉爽口的大冰棍,一下子浸透了人们的心窝。
本文节选自余香敏的《童年印记》第四章乡村童趣之三夏之妖娆
插图来源于网络,感谢作者。